冷却液泄露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在狭窄的终端室里回荡。
关远盯着主屏幕。
那条原本平滑的绿色航线，此刻正被红色的警告框切割得支离破碎。
K值。
校准系数K。
它不再是一个稳定的数字。它在±0.01之间疯狂震荡，像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
“热障。”
关远吐出两个字。声音没有起伏，只有数据。
飞船进入小行星带边缘，摩擦产生的等离子体包裹了船体。导航传感器的信号被电离层干扰，基准脉冲星的读数出现偏差。
刚才那颗暗了0.5等的脉冲星，不是变暗了。
是遮挡。
是前方有一颗未被记录的小行星，挡住了星光。
魏强推开门时，手里握着一把电磁手枪。
他脸色惨白，制服领口沾着血迹。那是刚才扭打中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偏执。
“停下。”魏强的声音颤抖，“你破坏了标准路径。上级要的是稳定，不是冒险。”
关远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标准路径是死的。”关远说，“引力井是活的。”
“你在胡扯！”魏强举起枪，瞄准关远的后脑，“把权限交出来。我要重启自动校准系统。”
“自动校准依赖基准点。”关远冷冷地说，“基准点已经被遮挡。重启就是自杀。”
魏强扣动扳机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他知道关远说的是事实。
但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前期的所有计算都是错的。意味着他将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意味着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将被彻底撕碎。
“那就用手动修正。”魏强咬着牙说，“输入新的K值。立刻。”
关远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魏强，落在屏幕上那串跳动的红色数字上。
K = 0.008。
K = -0.003。
K = 0.009。
震荡幅度正在扩大。
“不够快。”关远说，“引擎点火窗口只剩四十秒。我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解。”
“你疯了！”魏强吼道，“手动输入？在热障干扰下？你会算错！”
“我不需要算对。”关远重新将视线移回屏幕，“我只需要比误差更小。”
这是一个赌注。
一个基于概率论的赌注。
关远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神经接口烧毁后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生理性的不适。
他回忆老陈日志里的最后一句话。
“星星在眨眼，但它们说谎。”
闪烁。
大气湍流导致的光度变化。
如果基准星被遮挡，那么剩下的背景恒星呢？
关远调出星图数据库。
剔除掉亮度波动超过2%的恒星。
剔除掉光谱类型不稳定的红矮星。
剩下三颗蓝巨星。
它们的位置构成了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的重心，就是真正的惯性参考系。
关远的手指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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