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程野没走。
他站在冷柜前,手里那把带裂痕的旧刀还在滴血。
不是比喻。
是真的血。
刚才切肉时崩出的火星混着冻肉的汁液,溅在刀刃上。
那些红色的液体没有凝固。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刀身那道陈年的裂纹缓缓渗入。
金属纹理贪婪地吮吸着铁锈色的液体,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像是干渴已久的喉咙在喝水。
许崇山靠在墙边,白手套还悬在半空。
他盯着那道裂缝,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窥探隐私的恐慌。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刀。
血迹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刀身上浮现出的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就像是一块沉睡多年的玉石,终于睁开了眼睛。
「血养刀。」
程野淡淡开口。
只有四个字。
低沉,粗糙,像砂纸磨过铁皮。
许崇山猛地后退半步。
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
他想起三十年前,师父临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师父说的是:刀吃人。
而程野说的是:血养刀。
两种截然不同的逻辑,在狭窄的走廊里碰撞。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李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她原本正缩在角落收拾垃圾,听到这话,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
她颤抖着手指指向程野的脖颈。
「你……你是老陈的人?」
李妈的声音变了调。
那是纯正的东北口音,夹杂着老年痴呆般的恐惧。
许崇山皱眉。
「李姐,你在胡说什么?」
李妈根本听不见。
她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眼神空洞地盯着程野。
「油烟味……」
她喃喃自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三十年的陈油味……还有那股子寒气……」
「老陈走了之后,我再也没闻过这种味道。」
「你是来索命的吗?」
许崇山感到一阵荒谬。
他看向程野。
程野确实穿着一身黑色的厨师服,身上没有任何名牌标识。
但他身上那股味道,确实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餐厅后厨那种混合了洗洁精、消毒水和廉价香薰的味道。
而是一种厚重的、经过岁月沉淀的油脂气息。
混合着西伯利亚冻土特有的腥寒。
这股味道,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许崇山记忆深处某扇生锈的门。
「闭嘴。」
许崇山厉声喝道。
他想维持主厨的威严,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最怕的不是失败。
而是失控。
尤其是味觉失控。
最近三个月,他的味蕾像死了一样。
无论多么精致的料理,入口都只有一种味道:平淡。
医生说是过敏导致的神经损伤。
但他知道,是心魔。
他太追求完美,太依赖数据,以至于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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