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程野的手心全是汗。
那滴血并没有干涸。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刀刃那道狰狞的裂痕蜿蜒而下,渗入金属内部,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
许崇山盯着那抹殷红,瞳孔剧烈收缩。
他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不锈钢操作台。
托盘里的消毒水倾泻而出,白色液体在瓷砖地面上蔓延,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停下!」
许崇山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优雅从容,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惊恐。
「你污染了食材!你知道这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第几条吗?」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按着屏幕。
「我要叫保安。封锁出口。谁也不许出去。」
周围的后厨团队面面相觑。
有人想上前,却被许崇山厉喝的眼神逼退。
李妈站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块没擦完的抹布。
她看着程野,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程野心上。
她知道那把刀。
她也知道那个代价。
程野没有解释。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卷刃的旧刀。
刀身上的血迹正在消失。
不是蒸发,是吸收。
仿佛那层金属薄膜之下,藏着一个贪婪的深渊。
「许主厨,」程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这不是污染。」
「这是唤醒。」
「你尝到了味道,不是吗?」
许崇山猛地抬起头。
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然尝到了。
那股干燥的烟草味,陈旧的木屑味,还有雨后泥土的芬芳。
那是三十年前,师父在胡同口卖鸭架时,身上特有的气味。
那时候还没有米其林,没有分子料理,只有最原始的烟火气。
为什么他会闻到这个?
这块来自西伯利亚的冻肉,经过零下四十度的极速冷冻,又经过冷链运输,最后被切成了透明薄片。
它怎么可能有那种味道?
除非……
许崇山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除非这块肉里,封存着某种记忆。
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你在撒谎。」
许崇山咬着牙,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这只是心理暗示。是你故意用那些花哨的手法迷惑我的感官。」
他指向地上的血迹。
「但这滴血是怎么回事?你的血为什么会渗进刀子里?这不符合物理常识!」
程野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潭。
「师父说过,刀是有灵的。」
「它记得它割过的每一块肉,每一个厨师的心跳。」
「刚才那一刀,我用了‘断水式’。」
「刀锋切入的瞬间,时间停滞了一秒。」
「在那一秒里,肉的纤维断裂,血液释放。」
「而我的血,因为同样的频率,与它的共鸣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胡扯。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许崇山在内,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那种违背常理的精准。
刚才那片肉,真的切得太薄了。
薄到能看见灯光穿透过去时的色散。
薄到让人怀疑它是否真实存在。
如果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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