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排风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被困在金属管道里的野兽。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冷鲜肉混合的味道,刺鼻,却带着一种工业化的冰冷秩序感。
程野站在备餐区中央,面前那块来自西伯利亚的极寒冻肉,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热意。
它不再是第二章里那块坚硬如石、需要动能才能击碎的冰坨。
在室温回升的作用下,它的表面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洗过澡的皮肤,柔软,湿润,充满了变数。
许崇山靠在不锈钢操作台边缘,白手套依旧洁白无瑕,但眼神里那股手术刀般的锐利,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程野继续。
“温度高了。”程野说。
声音很轻,几乎被排风扇的声音吞没。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询问是否要重新冷冻。
对于厨师来说,食材的状态就是命令。
既然肉软了,那就用更柔的手法去顺应它。
这是古法片鸭里最忌讳的一步——肉质松散时强行切割,只会得到一堆碎渣。
但程野手里那把旧刀,刀身有一道裂痕,那是师父临终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背上行业黑名单的罪魁祸首。
他要在这块变软的肉上,找回失去的控制权。
第一片。
刀刃切入肉中的阻力比之前大了三倍。
那种感觉,像是在切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又像是在拉扯一根即将断裂的筋腱。
程野的手腕没有动,只有小臂肌肉在袖口下微微收缩。
刀锋贴着案板,以几乎为零的角度滑入。
嗤——
这一次,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着一丝黏腻的摩擦声。
肉纤维被强行分开,却没有崩裂。
因为程野利用了肉质的粘性,让刀锋在纤维之间寻找空隙,而不是切断它们。
第二片。
厚度均匀得可怕。
旁边的年轻副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冷柜控制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就在十分钟前,他趁人不备,将这块肉的储存温度从零下十八度调高到了零度。
物理规律是公平的,也是最无情的。
极寒保护消失,肉质软化,任何依赖精准力度的切片技术都会失效。
他想看这个只会死记硬背老规矩的家伙出丑。
第三片,第四片……
程野的呼吸频率开始加快。
每切一片,他的额头上就会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肉质越来越软,刀锋的走向也越来越难以预测。
一旦手腕稍微颤抖,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