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冷气开到了最大。
程野感觉不到冷，只觉得疼。
左手掌心那层被冻肉粘下的皮肉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案板上砸出极轻的声响。但他没有去管伤口，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或惊恐、或嘲弄的眼神。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块被称为“西伯利亚极寒冻肉”的东西。
它现在不再是第一章里那块完整的冰坨了。第一刀下去，表层坚硬的冰壳已经破裂，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肌理。但许崇山刚才那句冷笑还悬在耳边：“破坏了完整性。这一刀，废了。”
程野没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胸腔起伏的节奏很慢，像是在深山中积蓄力量。这是师父教过的“龟息法”，能在极度虚弱时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阳气，稳住颤抖的手。
“你要干什么？”许崇山站在三步之外，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不锈钢台面。一下，两下。节奏精准得令人烦躁，“按照流程，你应该立刻停止操作，申请医疗介入，然后让这块肉报废。这是米其林三星的标准SOP（标准作业程序）。”
程野抬起头，眼神空洞却锐利。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只流血的手掌，缓缓按在了那片被切开的冻肉断面上。
“你疯了？血会污染食材！”旁边的副厨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许崇山抬手制止。
许崇山眯起眼睛，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程野的脸。他在观察，也在等待。等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路子彻底崩溃，等待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从而名正言顺地将其踢出后厨。
然而，程野做的不是止血。
他将掌心的温度，通过那层薄薄的血肉接触面，传递给零下二十度的冻肉。
这不是解冻。
现代餐饮科学讲究快速升温解冻，或者真空低温慢煮，任何缓慢的热传递都会导致细胞壁破裂，肉质流失。许崇山笃定这一点，所以他冷漠旁观。
但程野不懂什么冷链科学。
他只记得师父的话：“肉是有灵的，你急，它就散；你缓，它就聚。”
程野闭上眼，配合着呼吸的频率，手掌在肉面上轻轻按压、揉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
一分钟。
两分钟。
案板上的空气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应该凝结的水珠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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