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顶,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任婉站在宗祠偏殿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扳指风化时的沙砾感。
那种粗糙、干燥、转瞬即逝的触感,此刻正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
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
身体正在变得轻盈,像是一缕即将散入雨雾的烟。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完成最后一步。
关景珩跪在不远处的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掌心那摊粉末。
他记得自己是谁吗?
任婉不知道。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微弱地跳动:【因果切断进度90%。剩余时间:一更天至二更天。】
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在这一更天内找到证据链,她将彻底消散,而关景珩会带着那些秘密活到明天。
她迈开步子,走向神龛后的木盒。
那里供奉着她前世死亡那天的生辰八字。
泛黄的纸片在昏黄的烛火下微微颤动,仿佛还在呼吸。
任婉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
那是用血浸透过的命格帖。
前世,关景珩为了夺取任家的气运,将她献祭给了敌国。
这张纸,就是契约。
任婉深吸一口气,将纸片贴在胸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火光冲天的任家大宅,看到关景珩冷漠的眼神,看到那个被推入火海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而在火海的尽头,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让关景珩崩溃,让他疯狂,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抹去。
任婉咬紧牙关,忍受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她将这段记忆强行刻入灵核。
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
“你在找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任婉猛地回头。
老管家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的膝盖弯曲,缓缓跪下。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奴……知罪。”
任婉眯起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管家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雨水混合的痕迹。
“这本账册,记录了关家与敌国勾结的所有往来。”
他将账册双手奉上,声音颤抖。
“老奴知道,任小姐要的是什么。”
“只要您带走它,老奴便自毁以谢天下。”
任婉看着那本账册。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曲,散发着陈旧的墨香和血腥味。
她知道,这是关景珩最大的把柄。
也是任家覆灭的真正原因。
但她没有立刻伸手。
因为老管家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决绝。
他在等她的回答。
一旦接过账册,她就背负了另一个人的生死因果。
这意味着,她的灵体将不再纯粹。
她会变得更加沉重,更加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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