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京城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洗不净的腥气。
关景珩的卧房在别院的最深处,灯火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
他坐在床榻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玄铁匕首。
刀身早已冰冷,上面还残留着任婉的血迹,暗红发黑,干涸成痂。
这是贯穿了六章的凶器,此刻却成了他手中唯一的慰藉,也是最大的讽刺。
第一章它未出鞘,第二章抵喉结,第三章偏三寸,第四章被夺回,第五章钉入桌案,第六章落入雨中。
而现在,它回到了主人手里。
却再也握不住人心。
门被推开,任婉走了进来。
她没有撑伞,湿透的黑裙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你来了。”
关景珩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中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任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账册呢?”
关景珩终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他以为她会交出那本通敌的罪证,以为只要拿到它,就能洗清罪名,就能重新掌控局面。
“在你梦里。”
任婉轻声说道。
语气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仿佛在说明日的晴雨。
关景珩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账册不在我手里,而在你的梦里。”
任婉缓缓坐下,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灵魂剥离的撕裂感,这点肉体的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你做了什么?”
关景珩猛地站起身,玄铁匕首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她。
“我把真相‘种’进去了。”
任婉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大祭司的锁魂阵已经布下,我无法再与尘世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但我可以把因果化作诅咒,融入这京城的雨水中。”
“从今往后,每当下雨,你就会想起那些被你掩盖的丑闻,想起任家旁支无辜的血,想起你私通敌国的证据。”
“你会失眠,会恐惧,会在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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