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京郊别院,关家废弃宗祠。
这里曾是关家祭祖之地,如今却成了埋葬秘密的坟墓。
任婉的灵魂飘在半空,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腐烂的木屑。
她看着那个在雨中寻找戒指的男人。
关景珩。
他跪在泥泞里,双手疯狂地挖掘着泥土。
雨水冲刷着他玄色锦袍上的血迹,也冲刷着他脸上最后一丝体面。
他的眼神空洞,手指被碎石划破,鲜血混着泥水滴落。
“找到了……一定要找到……”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枚丢失的玉扳指,是他与任家联姻的信物,也是他私通敌国的暗号载体。
失去了它,他就失去了所有的筹码。
但任婉知道,他找不到的。
因为那枚扳指,早在三年前就被她换成了赝品。
真正的原件,此刻正躺在这座宗祠最深处的牌位之下。
那是前世导致她死亡的真正源头——一枚刻有任家旁支罪证的玉扳指。
关景珩以为只要找回信物,就能掩盖丑闻,除掉碍事的任家旁支。
他甚至不需要任婉配合演完那场订婚宴的戏。
他只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任婉,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祭品。
“你还要找多久?”
任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关景珩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除了雨,还是雨。
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
任婉冷笑一声。
集体失忆后的混乱,让这个世界变得脆弱不堪。
人们忘记了仇恨,也忘记了真相。
但这并不意味着真相消失。
它只是潜伏在阴影里,等待着一个敢于触碰它的人。
任婉转身,走向宗祠深处。
那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淡紫色的烟雾从地面升起,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着她的脚踝。
引魂香。
关景珩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这种香料专门针对灵体,能灼烧灵魂,迫使显形并消散。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阵好闻的檀香。
但对于即将化为孤魂的任婉而言,这是致命的毒药。
每吸入一口,她的记忆就会模糊一分。
每穿过一层烟雾,她的意识就会薄弱一截。
一旦完全消散,她将永远无法再回到人间。
甚至,连恨意都会随之烟消云散。
任婉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狼狈不堪的关景珩。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未婚夫,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在泥地里打滚。
这就是他要的结局吗?
不。
这只是开始。
任婉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那道紫色的烟雾屏障。
痛。
钻心的痛。
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脑海。
她的记忆开始出现断层。
小时候母亲教她写字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父亲临终前那双失望的眼睛,渐渐褪色成一片空白。
甚至连关景珩那张虚伪的脸,也开始变得陌生。
但她不能停。
因为她要拿走那枚玉扳指。
那是她这一世,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也是她向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宗祠内昏暗潮湿。
神龛上供奉着关家历代祖先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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