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大得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别院的朱漆大门,试图将这层薄薄的屏障彻底撕碎。
任婉站在廊下,玄色锦袍的衣角已被泥水浸透,沉重地拖在青石板上。
她手里握着那把玄铁匕首。
刀身冰冷,带着关景珩的血,也带着他未尽的狠戾。
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第一次,它在关景珩手中未出鞘,象征着他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第二次,它抵住任婉喉结,刀尖微颤,那是他恐惧下的虚张声势。
第三次,它刺入任婉肩胛却偏了三寸,是他自以为是的“留手”。
第四次,它被任婉夺下,反握在掌心,是猎物与猎人的角色互换。
第五次,它沾满关景珩的血,钉入桌案,是这一夜耻辱的终结。
而此刻,第六次。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任婉掌中,不再锋利,不再致命,只是一块废铁。
任婉垂眸看着它。
雨水顺着刀刃滑落,混着暗红的血珠,滴落在积水中,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你还要站多久?”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咆哮。
关景珩踉跄着从大厅内走出。
他原本整洁的玄色锦袍此刻满是污秽,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泡。
但他顾不得包扎。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任婉手中的匕首上,眼神阴鸷如狼。
他以为,只要拿到这把刀,就能重新掌控局面。
就像过去十几年那样。
只要他伸手,任婉就会乖乖交出所有。
包括尊严,包括性命,包括那个所谓的“真千金”妹妹关柔的未来。
任婉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甩了甩手腕。
水珠飞溅,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关景珩,”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不敢动我?”
关景珩愣了一下。
他顺着任婉的目光看向四周。
那些原本应该冲上来制服他的侍卫们,此刻正僵立在雨中。
他们的铠甲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某种绝对权威的敬畏。
任婉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关景珩感到窒息。
“因为任家家主的令箭,不仅仅能调动暗卫。”
任婉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处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凤凰玉牌。
“更能震慑人心。”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关景珩,你忘了吗?任家虽衰,但‘忠’字刻在骨子里。”
“这些侍卫的父亲、祖父,都是跟着任家主吃皇粮、喝敌血的老人。”
“在他们眼里,任家的令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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