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瀑。
大厅内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
任婉靠在冰冷的柱子上,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浮沉。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那是假死药效正在褪去的征兆。
也是因果羁绊即将彻底断裂的前兆。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一片狼藉。
关景珩跪在血泊中,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把玄铁匕首。
刀身没入紫檀木桌案三寸,发出沉闷的声响。
刀刃上沾着他的血,鲜红刺目。
而在那血迹之下,隐约可见一个古老的纹路。
任家的家徽。
【系统提示:因果羁绊剩余5%。宿主需在十息内完成最终切割,否则反噬将至。】
任婉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
十息。
足够让猎物露出最后的破绽。
她撑着柱子,一点点站直身体。
白衣染血,却更显凄艳。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脊背挺得笔直。
“你……”
关景珩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他试图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而踉跄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任婉苍白的脸上,移向那把钉在桌上的匕首。
最后,定格在那个家徽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问。
语气里不再是命令,而是慌乱。
任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关大少爷,”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这把匕首,原本是谁的。”
关景珩瞳孔骤缩。
记忆深处,一段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涌了上来。
十年前,任家遭难,父亲临终前将一把玄铁匕首交给年幼的他。
他说:“替我保管好。这是任家的信物,也是任家唯一的希望。”
那时,他还以为任婉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支之女。
直到后来,任家旁支为了争权夺利,诬陷任婉通敌。
是他,亲手接过了这把匕首。
也是他,在关键时刻,用这把匕首划破了任婉的手臂,以此证明她的“清白”。
可没人知道,那伤口下的血,根本不是黑色的。
那是他为了掩盖私通敌国的证据,特意换掉了任婉的血包。
他用任婉的血,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更用任家的家徽,伪造了任家内部争斗的假象。
“你……你想说什么?”
关景珩后退半步,眼神阴鸷地扫视四周。
宾客们早已吓得退至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管家缩在阴影里,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关柔躲在屏风后,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为什么又是任婉?
明明已经假死了,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为什么关景珩看她的眼神,那么陌生?
任婉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
她一步步走向那张桌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景珩的心跳上。
“我想说的是,”她停在桌前,伸手抚过那冰冷的刀柄,“这把匕首,从来就不是关家的。”
“它是任家的。”
“而你,关景珩,用它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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