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大得几乎要盖过雷鸣,却盖不住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任婉站在原地,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玄铁匕首留下的创口狰狞可怖。
但她没有流血。
一滴都没有。
关景珩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道伤口,却又在半空中僵住。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
“你……”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任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苍白的指尖。
那里沾着雨水,也沾着并不存在的血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响起:【因果反噬倒计时:10分钟。】
若不能在十分钟内完成“挡刀变局”,她将魂飞魄散。
而此刻,唯一的解法,就是让这把匕首,真正染上关家的血。
或者,让所有人相信,它已经染上了。
任婉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嘲弄。
“二少爷,”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你的手在抖。”
关景珩猛地回神。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地收回手,后退半步。
“任婉,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但任婉知道,他在怕。
怕她发现真相,更怕她失控。
毕竟,一个能凭空止血的怪物,比私通敌国的罪臣更可怕。
老管家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见过太多生死场面,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任柔躲在屏风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她看着任婉,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假千金,此刻竟如鬼魅般不可捉摸。
任婉没有回答关景珩的问题。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那把还插在肩上的匕首。
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响。
宾客们发出一阵低呼,有人捂住嘴,有人别过头去。
关景珩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他想冲上去阻止,想夺下那把匕首,但他不敢。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任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逐渐流失的力量。
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羁绊。
切断它,就能活下来。
代价是,成为无人记得的孤魂。
但她不在乎。
比起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苟延残喘,她宁愿做一阵风,自由且虚无。
“啊——”
一声轻哼从她唇边溢出。
不是痛苦,而是决绝。
她猛地发力,将匕首拔出。
鲜血并未喷涌而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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