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傅家庄园的穹顶上炸开,震得祠堂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阮辞站在祠堂后巷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冷得像冰。
她手里攥着那把绣春刀。
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蓝的光,那是经过无数次淬炼后的冷冽。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沉重,且锋利。
这是贯穿了六章的那把染血的绣春刀。
第一章时,它悬在假千金头顶,未落;第二章时,它切入皮肉,见红;第三章时,它被扔在堂前,沾满血泥;第四章验伤,它划破指尖;第五章封存进铁盒;第六章,它在火光中熔成铁水。
而今晚,它将完成最后一次蜕变——从凶器,变为祭品。
“姐姐。”
一声娇弱却带着试探的呼唤响起。
傅婉柔穿着一身素白襦裙,眉眼温婉如水,仿佛这倾盆大雨与她无关。她紧紧攥着一块绣着双蝶的手帕,指节泛白,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刺客……好像往这边来了。”傅婉柔声音颤抖,身子微微向后缩去,看似害怕,实则是在引导。
阮辞垂眸,看着妹妹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
她知道,这不是意外。
为了测试她是否真的愿意无条件牺牲,也为了掩盖最近一次私通外男的证据,傅婉柔故意引刺客至此处。
这是一场局。
一个以“嫡女必须护妹”为铁律,逼她就范的局。
只要阮辞挡下这一刀,她就是完美的傅家嫡女,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也是傅婉柔稳固地位的垫脚石。
“妹妹怕吗?”阮辞轻声细语,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但眼底没有温度,像冰碴子一样冷。
傅婉柔咬着唇,眼泪要掉不掉:“姐姐在,婉柔不怕。”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雨幕中窜出。
匕首直刺傅婉柔的心口。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周围的宾客、长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瞬。
按照剧本,阮辞应该扑过去,用身体挡住这一击。
然后重伤,假死,脱身。
让傅婉柔成为受害者,成为那个备受宠爱、坚韧不拔的真千金。
阮辞动了。
她没有扑向傅婉柔。
而是向前迈了半步。
仅仅半步。
绣春刀挥出的弧线,偏开了半寸。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傅婉柔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胸口处的白衣瞬间洇出一片刺眼的红。
她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真千金阮辞,竟然眼睁睁看着假千金受伤。
更没人想到,那原本该落在傅婉柔心口的刀锋,竟真的只偏开了半寸。
不深,不浅,刚好避开要害,却足以造成重创,却又不至于致命。
这是一次精心计算的“失误”。
也是一次无声的挑衅。
傅廷深从人群中冲出来,脸色铁青。
他看着地上的女儿,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阮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愤怒?失望?还是……算计落空的恼怒?
“阮辞!”傅廷深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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