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油脂,糊在人的口鼻上。
阮辞坐在一张硬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襦裙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劲装,袖口收紧,方便行动,也方便藏刀。
那把染血的绣春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手边的石桌上。
刀身已被雨水冲刷过,但刃口处仍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傅婉柔的血,也是这个家族虚伪面具被撕开后的第一道裂痕。
在此之前,它被封存在铁盒里,作为证物;在此之后,它重新回到了主人手中,成为杀伐的工具。
这是它在书中出现的第七次,位置从堂前移至地牢,距离真相的核心又近了一步。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姐姐……”
声音娇弱,带着哭腔,却精准地穿透了厚重的石门缝隙。
阮辞没有抬头,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绣春刀的刀柄,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
她知道,傅婉柔来了。
或者说,是傅廷深允许傅婉柔来见她最后一面。
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脂粉气的冷风灌入室内。
傅婉柔被两名侍卫押着走进来,她身上的衣服凌乱,发髻散乱,原本温婉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恨。
但在看到阮辞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不甘,以及某种隐秘快意的复杂情绪。
“姐姐,你赢了。”傅婉柔被推跪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父亲把你看得比我还重,连我的命都可以不要,只要你不引爆火药。”
阮辞终于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妹妹说笑了。”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谈论天气,“父亲只是不想让傅家丢脸。至于我,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哪有嫡女的身份尊贵。”
“替身?”傅婉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不是你故意偏开那半寸,挡在我身前,刺客那一刀本该刺穿我的心脏!是你,是你想让我死!”
阮辞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傅婉柔紧握的手帕上。
那块绣着双蝶的手帕,此刻已被汗水浸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妹妹误会了。”阮辞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那一刀,确实偏开了半寸。但我偏开的方向,不是让你死,而是让你活。”
傅婉柔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阮辞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假千金。
“你以为,我是为了救你吗?”阮辞俯下身,凑到傅婉柔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我是为了让你活着受罪。”
傅婉柔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阮辞直起身,从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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