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
傅婉柔的卧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的惊惶。
阮辞站在床榻边,一身素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她低着头,看似在整理袖口,实则目光如刀,细细描摹着床上那人狼狈的模样。
傅婉柔脸色苍白,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右手紧紧攥着一块绣着双蝶的手帕。
指节泛白,手帕已被揉得皱成一团。
“姐姐……”
傅婉柔声音微弱,带着几分颤抖,眼眶微红,似有泪光闪烁。
“那刺客……好生凶险,若非姐姐及时出现,婉柔今日怕是……”
话未说完,她便顺势倒向一边,仿佛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已耗尽。
柳嬷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尖着嗓子喊道:“快!快去请太医!大小姐重伤,这可是天大的事!”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丫鬟们慌慌张张地跑进跑出,脚步声杂乱无章。
阮辞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像是春风拂过冰面,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片寒意。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片刻后,太医匆匆赶来。
一位身着官服的老者,手里提着药箱,步履沉稳,脸上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
他是御赐太医,平日里只诊治皇亲国戚,今日却被傅家重金请来。
“老夫来迟,还请夫人见谅。”
太医拱手行礼,语气谦卑,目光却并未看向傅婉柔,而是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阮辞。
那一瞬,阮辞迎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
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太医心头一跳,随即低下头,不再多言。
他走到床边,示意傅婉柔伸出手腕。
傅婉柔顺从地伸出左手,指尖轻颤。
太医搭脉片刻,眉头微蹙。
“大小姐脉象紊乱,心神不宁,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他放下手,又看了看傅婉柔右臂上的伤口。
那里包扎着厚厚的白布,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这伤……”
太医犹豫了一下,看向柳嬷嬷。
“是利器所伤?”
柳嬷嬷立刻接口,语气急促:“正是!刺客手持利刃,直刺二小姐手臂!若不是大小姐拼死相护,这伤……”
她说了一半,哽住喉咙,仿佛不忍卒听。
阮辞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柳嬷嬷这话,倒是有趣。”
她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紧绷的那根弦上。
“方才在外头,我听守卫说,刺客是从窗户外跃入,一刀劈向婉柔姐的后心。”
阮辞停下脚步,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婉柔。
“可如今这伤,却在右臂外侧。”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柔,却字字诛心。
“若是刺客从窗外攻入,为何会绕到右侧?若是婉柔姐转身躲避,为何伤口角度如此平整,毫无挣扎痕迹?”
太医闻言,动作一顿。
他再次拿起银针,想要探查伤口深浅。
傅婉柔猛地缩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她声音哽咽,泪水终于落下,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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