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傅家正厅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阮辞跪在正厅中央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身上的素色襦裙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清瘦脆弱的轮廓。
锁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但她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对面,傅婉柔端坐在太师椅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纱布。
柳嬷嬷站在她身侧,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宣纸,眼神阴毒地盯着阮辞。
“阿辞,”傅廷深的声音从高位传来,低沉得像闷雷,“你可知罪?”
阮辞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女儿不知。”
“不知?”
柳嬷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那卷宣纸摔在阮辞面前。
纸页散落,上面赫然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几个模糊的字迹。
那是刺客留下的“证词”。
字迹潦草,却足以误导人心。
纸上写着:刺客乃受阮氏指使,意图谋害嫡女,夺取继承权。
这是伪造的。
阮辞一眼便看出那墨迹未干,纸张也是新制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傅廷深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那个看似温顺的假千金会受伤,而真千金却毫发无伤——甚至,还要承担“谋害亲姐”的罪名。
“这是刺客临死前留下的口供,”柳嬷嬷尖声道,“虽然人死了,但他死前喊出的名字,可是你的闺名啊,阿辞。”
阮辞垂眸看着那张纸。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是拙劣。
连最基本的逻辑都经不起推敲。
一个受过训练的杀手,怎么可能在生死关头,用这种孩童般的笔触写下指控?
而且,那个方向……
阮辞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绣春刀。
那把刀此刻正躺在堂前的案几上,刀尖指向傅婉柔的方向。
如果真的是阮辞指使,为何刀尖不指向傅婉柔的心脏,而是偏开了半寸?
这一半寸的偏差,成了最大的破绽。
可惜,没人会在意这个。
他们只想要一个替罪羊。
“父亲,”阮辞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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