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偏航角读数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剧烈地跳动着。
从第六章归零后的稳定值开始，它再次攀升。1.5度……3.2度……4.8度……
每一度的增加，都伴随着船体骨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这不是导航误差，这是物理法则在收紧绞索。
范舟的手指悬在操纵杆上，指节泛白。他没有看石涛，也没有看老陈或林艾的通讯频道。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红色的数字，以及旁边不断缩减的燃料倒计时。
剩余时间：12分钟。
“你在往哪飞？”石涛的声音从副驾驶位传来，轻浮得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那是引力透镜区，范舟。那里的潮汐力能把钛合金像面条一样扯碎。”
范舟没有回头。他输入了一串坐标。
就是那段神秘信号指向的位置。
“我在修正轨道。”范舟说。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
“修正？”石涛冷笑一声，手指在主控键盘上方快速敲击，试图覆盖范舟的指令，“你疯了。那里没有任何补给站，只有微型黑洞的事件视界边缘。雷蒙的舰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他们不是在清理陨石带，他们在等你自投罗网。”
范舟按下确认键。姿态控制推进器喷出最后一点蓝色的离子尾焰。
飞船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
偏航角读数突破5.0度。进入危险区。
“你改不了参数的。”石涛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盯着屏幕上的权限提示框，“我是副导航员，拥有最高权限。我早就修改了底层逻辑，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范舟终于转过头，看了石涛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知道。”范舟说，“所以我切断了自动导航。”
石涛的脸色瞬间苍白。他疯狂地敲击键盘，但屏幕上的雪花点越来越多，解析进度条卡在99%不动。
就在这时，驾驶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爆炸。是某种设备被强行过载烧毁的声音。
范舟看向角落。那里有一台老旧的生物监测仪，原本连接着船员的生命体征数据。此刻，它的屏幕黑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微弱的红灯在闪烁。
那是监测石涛心跳的生物贴片。
它被拔掉了。
或者说，是被远程强制断开了连接。
“谁干的？”石涛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老陈？还是林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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