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舟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低温。备用生命维持系统的能源被抽干后,驾驶舱内的温度正在以每分钟两度的速度下降。金属座椅的扶手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的制服,汗水在皮肤表面迅速凝结成霜,黏腻感变成了刺痛。
他盯着主屏幕。
那里本该显示着“远望号”完整的星图导航界面,但现在,只有雪花点和几条断裂的数据流在疯狂跳动。偏航角读数孤零零地悬浮在右下角,红色的数字不再波动,而是死死钉在一个静止的数值上:6.8°。
这个数字像一道伤疤,烙在屏幕上,也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从第一章的0.5度,到第四章石涛篡改参数时的5.5度,再到刚才那场自杀式的变轨,这个读数记录了他所有的挣扎和失败。现在,它稳定了。稳定意味着失控,意味着飞船已经彻底脱离了联邦的追踪网络,成为深空中一座漂浮的坟墓。
通讯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微弱的光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只濒死昆虫最后的振翅。
范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个光点。在那片死寂的太空中,谁发来了第一句询问幸存者状况的通讯?
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闪烁的光点,落在了副驾驶位那把空椅子上。
石涛不在。
范舟伸出冻僵的手,指尖触碰到控制台边缘的一排接口。那是他之前为了监控石涛而私自接驳的生物监测端口。其中一根线缆已经被拔掉了,断口处还冒着微弱的电火花。
那是监测石涛心跳的生物贴片。
范舟记得很清楚,就在爆炸发生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那个贴片的信号归零。当时他以为石涛死了,或者随着动力舱一起被抛入了虚空。
但现在,那个被拔掉的设备提醒他,有人主动切断了连接。
范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叶。他必须知道真相。如果石涛还活着,如果他还掌握着“偏航零点”的核心数据,那么这场事故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范舟将手指悬停在主控键盘上方。
他知道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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