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舟的手指扣在逃生舱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寒冷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扎进骨髓。备用生命维持系统的指示灯已经熄灭，红色的警报灯不再闪烁，只剩下死寂的黑暗。氧气浓度读数停在14%，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他抬起头，透过舷窗看向那艘隐形护卫舰。
林艾站在气闸门口，防护服上的灰尘还没拍去。她手里没有拿武器，也没有拿通讯器。
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长方体物体。
那是远望号的主控硬盘核心。石涛试图销毁的数据，范舟拼死带出来的证据，此刻正被林艾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把那个给我。”范舟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它是唯一的真相。”
林艾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范舟，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黑色长方体表面亮起一圈幽蓝的光晕。那不是数据读取灯，而是自毁程序的倒计时。
“你疯了？”范舟猛地向前扑去，但失重让他只是悬浮着撞在舱壁上，“石涛的账户已经被联邦监控，如果现在公开，我们都会被灭口！”
“石涛已经死了。”林艾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真空的寂静，“老陈也死了。远望号没了。范舟，你还要带着这个铁疙瘩回地球吗？那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范舟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艾的另一只手上。那里握着一个微型发射器，天线指向深空最黑暗的角落——不是地球的方向，而是银河系的旋臂深处。
“你在做什么？”
“我在发送广播。”林艾说，“用远望号的残骸碎片作为中继站，向全宇宙广播石涛篡改星图、窃取联邦机密的所有日志。包括他为了掩盖罪行，故意制造引力透镜偏移，导致飞船坠入黑洞的全过程。”
范舟感到一阵眩晕。缺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但愤怒却像岩浆一样沸腾。
“你这是在自杀！星际联邦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他们已经在追杀我了。”林艾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凄美，“从你切断监控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结局。雷蒙的无人机群包围引擎室时，我就没打算活下来。我只是……想确保这些罪证能传出去。”
就在这时，逃生舱的外部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丝异常波动。
不是来自林艾的护卫舰，也不是来自黑洞的引力波。
是来自地球方向。
一道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信号，穿透了层层干扰，落在了逃生舱的接收器上。
范舟下意识地看向仪表盘。屏幕雪花点剧烈跳动，随后稳定下来，显示出一行绿色的代码。
【星际联邦最高指令：通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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