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范舟盯着主屏幕右下角那一行绿色的数字：偏航角读数 0.0°。
这曾经意味着安全，意味着他们侥幸从死神指尖滑过。但现在，这行数字像是一道墓志铭，宣告着“远望号”彻底失去了机动能力。它成了一具漂浮在深空中的金属棺材。
石涛靠在副驾驶席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轻快得令人作呕。他并没有看窗外那片死寂的星空，而是盯着范舟的后脑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看了，范舟。”石涛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那种惯有的、轻浮的技术人员口吻，“‘正义号’还有三分钟进入可视范围。按照联邦星际航行法第42条，任何非授权轨道修正导致的事故，责任人都将被视为精神不稳定或恐怖主义嫌疑人。”
范舟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台下方的物理接口上。那里插着一个老旧的数据线，连接着老陈留给他的后门程序。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联邦突击队登船前，格式化所有本地日志，并伪造一份符合“精神失常”特征的医疗记录。这是唯一的生路。只要证据消失，石涛的指控就缺乏实证，而他自己至少能争取到听证会的机会。
但他必须快。
“林艾！”范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愤怒，“工程舱情况如何？”
“温度……还在升。”林艾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冷却回路……被超频烧断了。范舟，我必须接入主控系统，手动重启备用泵。否则核心熔毁，我们连尸体都剩不下。”
范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接入主控系统。
这意味着触发全量数据备份协议。
一旦备份启动，那些被石涛篡改过的引力透镜数据、以及老陈留下的原始星图对比文件，将自动上传至联邦中央数据库。那是铁证如山的罪证。石涛完了，但他也会跟着陪葬。
不，不能让她接入。
范舟的手指悬停在控制面板上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林艾，听我说。”范舟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不要碰主控终端。去检查氧气循环阀，把压力调高。”
“不行！”林艾尖叫起来，背景里是引擎过载的轰鸣，“我的肺部在灼烧！我需要主控权限来隔离热区！范舟，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我访问不到生命维持系统的最高指令？”
范舟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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