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舟盯着主控屏右下角那枚闪烁的红灯。
频率很快。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远程引爆飞船核心的按钮状态指示。
石涛在被锁之前，按下了它。
或者说，他触发了某种预设的定时程序。
范舟冲向气闸门，想要打开它质问石涛。
但门锁系统显示：外部权限已被锁定。
石涛在门外，手里握着那个物理密钥。
只要他拧动开关，或者按下确认键，反应堆就会在三分钟内熔毁。
范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奄奄一息的林艾。
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青紫。
供暖系统已经切断，备用能源全部输送给了姿态控制引擎。
现在的驾驶舱，温度正在以每秒零点五度的速度下降。
汗水刚刚凝结在脸上，刺痛双眼。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出去面对石涛，赌他会心软？
还是留在这里，试图在爆炸前强行关闭反应堆？
范舟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他的目光穿过防爆玻璃，与石涛对视。
石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食指悬停在某个位置上方。
范舟不知道他在按什么。
是解除锁定？
还是按下引爆？
窗外的星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你疯了。”
范舟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
他没有看石涛的手，而是看向主屏幕上的偏航角读数。
0.2度。
稳定。
但还不够。
陨石带还有三分钟抵达。
如果不修正轨道，即使反应堆不爆炸，飞船也会撞碎在岩石上。
石涛的手指没有落下。
他看着范舟，眼神冷漠。
“你在看那个数字？”
石涛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来，轻浮，带着技术术语特有的冰冷感。
“你以为归零就安全了？”
“引力透镜效应造成的空间扭曲还在持续。”
“你的修正参数是基于旧星图计算的。”
“误差会在十秒后累积到致命值。”
范舟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石涛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用半真半假的话拖延时间。
但范舟没有时间拆穿他。
因为仪表盘上的另一个数字跳动了。
燃料剩余量：3%。
最后一次大推力的燃料，只够维持一次短促的喷射。
如果现在关闭反应堆，飞船将失去所有动力，漂浮在虚空中，等待氧气耗尽和低温冻结。
如果继续推进，燃料耗尽的瞬间，飞船将失去转向能力。
而前方的陨石带，密度正在增加。
微流星体像暴雨般逼近。
撞击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选吧，范舟。”
石涛说，“你是想死在陨石里，还是冻死在真空中？”
范舟没有回答。
他看向林艾。
工程师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指向控制台下方的一个黑色插槽。
那是老陈给的U盘钥匙的位置。
但插槽是空的。
范舟摸了摸口袋。
U盘不在那里。
他想起来了。
在第五章，当他手动切断自动导航时，为了节省算力，他将U盘插入了辅助处理器进行数据校验。
后来，处理器的过载保护机制启动了。
U盘被弹出了。
掉进了哪里？
范舟的记忆有些模糊。
剧痛从左臂传来，濒临休克。
他低头看去。
驾驶舱地板上，有一滩凝固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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