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门被踹开的瞬间，金属碎片飞溅。
范舟没有看门口。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副驾驶位上的石涛身上。
石涛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那只手紧紧攥着一把沾满机油和血迹的扳手，指节泛白。扳手尖端还滴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林艾刚才昏迷前抓挠控制台留下的血，还是石涛自己弄伤的？没人知道。
但范舟看到了更关键的东西。
石涛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试图隐藏什么。那把扳手的位置，正好挡住了主控台下方那个隐蔽的物理锁死开关。
“放下武器！”
门外传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紧接着是战术靴踩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三名身穿黑色外骨骼装甲的联邦突击队员鱼贯而入，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驾驶舱内的两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指挥官雷蒙。他的面罩上倒映着驾驶舱内混乱的景象：满地狼藉、闪烁的红光，以及两个面色苍白的船员。
雷蒙的目光扫过石涛手中的扳手，又落在范舟怀里空荡荡的位置——林艾不在这里。她还在工程舱。
“副导航员石涛，你被捕了。”雷蒙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主导航员范舟，双手抱头，跪下。”
范舟缓缓站起身。他没有举手投降，而是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调说道：“指挥官，如果你想逮捕我，最好先看看这个。”
他抬起左手，掌心摊开。那里空空如也，但他身后的主屏幕上，正跳动着一条正在上传的数据流。
“你在做什么？”雷蒙皱眉。
“我在发送求救信号。”范舟撒谎了。数据流的方向不是地球，也不是最近的联邦基站，而是远望号那台早已损坏、需要手动校准的长波通讯阵列。
“你的权限已经被冻结。”雷蒙挥手示意两名队员上前，“解除武装。”
两名队员逼近。范舟没有动。他知道，一旦动手，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会因为断电而停摆，他和石涛都会死在真空里。
“雷蒙指挥官，”范舟突然换了一种语气，低沉，压抑着愤怒，“你知道这艘船上藏着什么吗？‘深空之眼’项目的原始星图数据库。石涛想把它卖给黑市，而我，正在阻止他。”
这是一个赌注。赌雷蒙对商业机密的贪婪胜过对程序正义的坚持。
雷蒙的脚步停住了。他的头盔微微转动，看向石涛。
石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是你干的？”雷蒙转向石涛，声音冷得像冰。
“不……不是我……”石涛结结巴巴地说，“是范舟篡改了数据！他想独占……”
“闭嘴。”范舟打断了他。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里面确实空空如也，但他刚才在格式化时，已经利用石涛的权限密钥，将一份伪造的“交易记录”植入了飞船的黑匣子缓存区。只要雷蒙读取，就会看到石涛试图将核心数据传向未知坐标的记录。
“证据在这里。”范舟晃了晃U盘，“但我没有时间给你解密。陨石带还有两分钟抵达。如果你现在逮捕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带来的这支小队。”
雷蒙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驾驶舱内的警报声愈发急促。
“打开通讯阵列。”雷蒙最终下令，“我要确认数据的安全性。如果这是真的，我可以暂时不逮捕你们。但如果我发现任何欺骗……”
他没有说完。威胁通常不需要说完。
范舟点了点头。他走向主控台，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石涛，把手动导航权限交出来。”范舟说。
石涛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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