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肺叶被撕裂的刺痛感。
范舟没有看石涛。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主屏幕右下角那个跳动的红色数字上：1.2度。
这是偏航角读数。在第一章时，它还是温顺的0.5度，像是一个无害的警告。现在，它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们即将撞上的死亡。
“系统逻辑错误。”石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轻浮得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生物识别模块过热，导致指纹验证回路断路。这是深空航行中常见的硬件故障，船长以前也遇到过。”
范舟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指尖因为低温而微微颤抖，但他控制住了这种生理性的痉挛。
他不需要解释什么是硬件故障。他知道什么是人为干预。
“如果是断路，为什么你的手指还在敲击？”范舟问，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砂砾，“你在输入什么？”
石涛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我在尝试重置导航核心。你以为只有你会按键盘？副导航员拥有最高权限，范舟。别把自己当成飞船的神。”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范舟注意到了细节——石涛敲击键盘的节奏不是杂乱无章的重试，而是有规律的短促脉冲。那是覆盖指令的代码特征。
“老陈船长在休眠舱。”范舟突然说道，“如果他醒来，会发现星图数据库的修改时间戳与你登录的时间完全吻合。”
石涛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暴露了他。
“他在装睡。”石涛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他早就发现了异常，但他选择袖手旁观。毕竟，如果事故发生了，他是船长，责任最大；如果没发生，他就是救世主。他在赌，赌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林艾呢？”范舟转向通讯频道。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电流声，随后是林艾压抑着恐惧的声音：“推进器压力正在上升……生命维持系统的余热已经耗尽。范舟，我现在感觉不到我的脚趾了。如果你再不做决定，我们要么冻成冰棍，要么变成碎片。”
“保持清醒。”范舟命令道，“切断外部通讯中继。我要独占主控台。”
“你疯了？！”林艾惊呼，“切断中继意味着我们无法接收地面校准信号！一旦手动改道失败，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照做。”
范舟的眼神冷硬如铁。这不是请求，是最后通牒。
随着通讯中断，驾驶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冷却液循环泵的嗡嗡声，和警报器越来越密集的蜂鸣。
石涛看着范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以为切断了中继，就能绕过生物识别锁？”石涛轻声说，“偏航角读数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自动导航系统判定当前操作为‘高风险误操作’，它会锁定所有非标准输入。除非你有船长的临时密钥，否则你的每一个按键，都会被系统视为病毒并隔离。”
范舟的手顿住了。
这就是石涛的底气。
双人生物识别是为了防止单人误操作，这是联邦航天局的铁律。而在偏航角超过1.0度后，系统会自动升级安全等级，要求双人同时验证才能执行高危变轨指令。
石涛不输入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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