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辞坐在新工作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陆家嘴灰蒙蒙的天际线。
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
不是董事会上的那份独家代理权。
而是她母亲苏婉生前最后三年的医疗账单,以及五年前那家私人诊所的转账记录。
纸张很薄,却重得压不住风。
赵秘书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平板,脸色苍白如纸。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平板轻轻放在桌角。
屏幕亮着。
是一条刚刚发布的微博热搜。
#裴氏前妻非法商业竞争#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裴清辞在深夜走进一家看似普通的写字楼。
配文措辞阴毒。
暗示她通过窃取廖氏机密,换取竞品集团的代理权。
甚至暗示她为了上位,不惜使用卑劣手段。
这是周董的手笔。
那个在董事会上摇摆不定的独立董事。
他怕了。
怕裴清辞真的切断了与廖家的联系,转而成为廖氏最大的威胁。
所以他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用舆论抹黑她。
用谣言冻结她的资金链。
竞品集团那边已经打来电话。
对方高层语气客气而疏离。
“裴总,鉴于目前的舆情……”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
“签约暂停。”
电话挂断。
忙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
像是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裴清辞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医疗账单上。
五年前。
苏婉确诊抑郁症后的第三个月。
有一笔大额转账,收款人正是那位陌生的医生。
而转账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名字。
不是苏婉。
是廖廷深。
原来如此。
母亲所谓的“自愿回归”,不过是廖廷深精心编织的网。
他用金钱买通医生,制造母亲精神失常的假象。
再用家族的压力,逼迫她吞下这口哑巴亏。
这不是母亲的妥协。
这是谋杀。
一场披着家庭纠纷外衣的精神谋杀。
裴清辞抬起眼。
看向赵秘书。
“你后悔吗?”她问。
声音平静,听不出悲喜。
赵秘书浑身一颤。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裴总,我……”
“你如实记录了会议内容。”
裴清辞打断他。
“这份录音,还有刚才那条热搜背后的推手。”
“你都看见了。”
赵秘书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没有篡改数据。”
“因为我知道,您是对的。”
裴清辞点了点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
黑色的金属笔身,冰凉刺骨。
她拧开笔帽。
笔尖悬在空白合同的一角。
那是她与竞品集团原本要签的对赌协议。
现在,它成了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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