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廖家老宅的书房,像一座封闭的坟墓。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的霉味。
裴清辞坐在红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本泛黄的硬壳日记。
那是她母亲苏婉留下的唯一遗物。
书页已经脆化,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她翻到最后一页,日期停在五年前那个暴雨夜。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逃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廖廷深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台黑色的老式录音机。
他的影子被台灯拉得很长,笼罩住裴清辞瘦削的肩膀。
“就为了这两个字?”
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缓慢。
“清辞,你总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你在追求自由?”
“其实你只是在重复你母亲的错误。”
裴清辞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笔锋凌厉,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刻下的诅咒。
“母亲当年没能逃出去。”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我必须逃。”
“这不是错误,是教训。”
廖廷深挑了挑眉。
他走到桌边,将录音机放在日记旁。
金属外壳撞击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你这么执着于真相。”
“那就听听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虚弱女人的呼吸声。
那是苏婉的声音。
比记忆中更加苍老,更加破碎。
背景音很杂,有雨声,有电流的滋滋声。
但裴清辞听到了别的。
在那些杂音的最底层,有一种规律的、机械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节奏稳定,冷酷无情。
裴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记得母亲书房里的挂钟。
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古董,走时会有轻微的咔哒声,且每隔一小时会有一次明显的停顿,因为齿轮老化。
但这声音。
均匀,精准,没有任何瑕疵。
这是电子钟的频率。
或者是……剪辑软件合成的白噪音。
裴清辞的手指猛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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