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的顶层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恒温系统吹出的冷冽气味。
这里没有老宅书房的潮湿与压抑,只有大理石地面反射出的、近乎冷酷的光泽。
裴清辞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廖振邦指定的信托基金运作协议。
她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触感粗糙而真实。
就在十分钟前,赵秘书战战兢兢地递来了一份律师函。
函件指出,该信托基金由廖家老宅的私人法律顾问起草。
其中隐藏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受益人行为准则”。
若裴清辞继续与竞品集团深度绑定,将自动丧失收益权。
这是一张温柔的网。
用家族的名义,编织出合法的枷锁。
裴清辞抬起眼,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董事们大多低垂着眼帘,假装在看手中的报表。
但裴清辞知道,他们的余光都钉在她身上。
他们在等。
等她崩溃,等她求饶,或者等她像往常一样,被廖廷深一句话就打发走。
廖廷深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铂金袖扣,眼神中带着惯有的轻蔑。
“清辞。”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这份协议已经签了。你就乖乖待在里面,别想着去外面折腾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廖家的资源足够你过完下半生。”
他说这话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仿佛裴清辞只是他收藏柜里的一件瓷器,哪怕碎了,也得在他的地盘上碎。
裴清辞没有看他。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
笔身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却沉甸甸的。
这是她母亲苏婉留下的遗物。
也是她今天唯一的武器。
“廖总。”
裴清辞开口,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你刚才说,资源足够我过完下半生?”
廖廷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难道不是吗?你离开了廖家,能有什么?”
“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前妻。”
这句话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周围的空气里。
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微微点头,有人低头掩饰嘴角的嘲讽。
这就是廖廷深的权力游戏。
他不直接动手,而是通过贬低你的价值,来确立自己的高位。
裴清辞翻开协议的第42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关于信托基金的透明度审查机制。
按照常规流程,这种家族内部设立的基金,只需向董事长汇报。
无需公开账目,更无需第三方审计。
这意味着,廖廷深可以随时以“经营不善”为由,冻结她的收益。
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回那份独家代理权的分红。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名为保护,实为控制。
裴清辞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签名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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