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即将断裂的神经末梢在颤动。
裴清辞站在长桌尽头,指尖搭在那份《独家代理协议》的烫金封面上。纸张冰凉,带着油墨特有的涩味。
她没有看廖廷深。
目光越过他身后那排沉默的董事,落在主位左侧的空椅上——那是父亲的位置。
“赵秘书。”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手术刀划开空气,干脆,没有回音。
“把投影仪切到第三页。”
赵秘书是个年轻男人,手心全是汗。他颤抖着手指按下遥控器,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打在每个人脸上。
原本有序的空气凝固了。
廖廷深坐在主位上,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袖扣是冷硬的铂金。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里惯有的轻蔑还没散去,直到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那是星耀资本与三家国际医疗巨头签署的排他性条款。
其中一条红框标出的小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若合作方遭遇非市场因素干扰,包括但不限于股权恶意收购、舆论污名化或家族内部权力倾轧,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并要求乙方赔偿预估年化收益的三倍。】
“廖总。”
裴清辞终于转过头,看着廖廷深。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你刚才说,我在窃取遗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这份协议里的‘非市场因素’,定义很宽泛。”
“比如,有人试图用伪造的家规,来证明我的商业行为无效。”
廖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里摊牌。
更没想到,她把矛头直接指向了那个从未公开过的秘密——廖家的家规。
“你在胡说什么。”
廖廷深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会议室里讲证据,不要讲臆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是廖氏家族的族谱附录,也是所谓的“家规”。
他将册子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翻开第七页。”
他盯着裴清辞,眼神冰冷,“第五条:‘女性不得干预核心经营决策,违者剥夺继承权及所有关联资产。’”
“这是祖父定下的规矩,一直有效。”
廖廷深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拿着这份协议,不过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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