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雨点砸在汪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沈清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那张从VIP室带出来的、背面写着瑞士信托编号的纸条。她的指尖有些凉,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陈默,汪廷深的私人秘书,此刻正靠在红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与疏离。
“这是汪家的老宅,不是你的办公室。”陈默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乙方在公证完成前,不得单独接触甲方核心资产区域。包括这间书房。”
沈清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着陈默:“陈特助,协议里写的是‘非机密文件’。我查阅的是汪氏集团近三年的海外并购档案,这属于公开披露范畴,并非机密。况且,婚约中的尽职调查条款,是我签字的前提条件之一。如果连基本的知情权都被剥夺,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恐怕要打折扣。”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沈小姐真是严谨。不过,汪先生的时间很宝贵,他正在处理紧急事务。你可以把需要查阅的文件清单列出来,我会转达。至于亲自进入……抱歉,安保规定不允许。”
“如果我不列清单呢?”沈清轻声问,声音依旧柔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如果我坚持认为,只有亲眼看到原件,才能确认数据的真实性,避免后续的法律纠纷呢?毕竟,我们可是要结婚的人,对吧?”
陈默眯了眯眼,身体重心微微前移,挡住了去路。“沈小姐,不要试图挑战底线。汪先生对你已经足够宽容。再纠缠下去,明天的公证程序可能会推迟。你知道后果。”
沈清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陈默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陈特助,”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你忘了吗?上周董事会,汪总特意提到,要尊重未来配偶对家族企业的了解权。那是他在董事会上亲口说的,有录音为证。现在反悔,是不是显得汪氏集团不够诚信?”
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沈清会翻出这个旧账,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施压。但他依然没有让开半步,反而伸手按下了耳麦,低声说道:“加强监控,注意门口动静。”
就在这时,书房内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清侧耳倾听,那是瓷器碰撞桌面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脆响——碎了。
陈默猛地回头看向书房内部,瞳孔微缩。那是汪廷深最珍视的一只宋代官窑花瓶,价值连城,更是汪家几代人传承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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