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配给站防爆玻璃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电子叫号机里那个毫无感情的“请下一位”的合成音，刺破了陆沉耳膜。
视野边缘的黑色斑点正在扩大，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糊住了他的视网膜。低血糖带来的眩晕让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金属台面才能站稳。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进骨髓，但他没有时间去颤抖。
陈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已经过去了三秒。
这三秒里，机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钟伟站在玻璃窗外，手里那支用来戳屏幕的电子笔轻轻敲击着掌心，节奏平稳得令人窒息。他没有催促，只是在等。他在等陆沉崩溃，或者等陈默按下那个键。
陆沉盯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机械的顺从。但陆沉记得，就在十分钟前，陈默在后台操作时，手指有过一次微不可察的停顿。那是犹豫。也是破绽。
“时间到了。”钟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来，带着一种官僚式的冷漠，“系统刷新率是六十赫兹。你还有四十五秒。”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他知道陈默为什么按下去。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切断退路。一旦回车键落下，二次验证流程将强制锁定陆沉的生物信号，将他与外界隔绝。那样，替身邻居的数据就能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完成覆盖。
陈默必须这么做。因为他是前任维护员，他知道如果不执行指令，他自己会被当作“系统错误源”清除。
陆沉猛地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平稳：“陈默，调出B区监控日志。我要看19:03:15到19:03:42之间的所有帧数据。”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钟伟的脸色微微一变，电子笔停在了半空中。“你在胡说什么？现在是验证时间，不是审讯时间。”
“根据《配给中心管理条例》第7章第12条，”陆沉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铁钉，“当用户身份存在逻辑冲突时，有权要求查看原始生物录入轨迹。这是规则赋予我的权利。”
他盯着钟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我死，可以。但你不能违规。”
钟伟沉默了两秒。他在权衡。如果现在强行推进，一旦事后审计发现程序瑕疵，他那点倒卖过期营养膏的黑账就会暴露。他需要陆沉的配合，需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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