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机房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尹默没有去管那根还在滴水的泄压阀,而是踉跄着扑向主控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屏幕上的红色叉号依然刺眼,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横亘在他名字的后面。
“删除指令:无效。”
冰冷的机械音在死寂中回荡。
尹默眯起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刚才尝试的是直接清除标记,这是最笨的办法。系统底层逻辑是守恒的,就像天平,去掉一端的重量,另一端必须增加等量的砝码才能平衡。红叉不是标签,是权重。要消除它,不能做减法,只能做置换。
他需要找一个“顶替者”。一个同样被标记为冗余,但尚未执行流放的人。用那个人的名额来抵消他的,或者更准确地说,将他的“死亡”数据转移给另一个人,从而重置自己的状态。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人员匹配”模块的瞬间,头顶的通风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风声。
尹默猛地抬头。监控摄像头的红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惨白的探照灯光,从天花板角落投射下来,精准地钉在他的胸口。
钟吏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支银色触控笔,笔尖轻轻点着虚空,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根据《配给站安全条例》第14条附加款,任何试图通过算法漏洞篡改个人状态的行为,均视为对系统主权的挑衅。”钟吏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没有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你刚才的操作,触发了三级警报。现在,所有外部接口已锁定。你的氧气配额正在以每秒0.5%的速度扣除。”
尹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率飙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你在撒谎。”尹默说,声音沙哑,“冷却系统故障时,你没有先救人。你抢走了纸质日志柜的门把手。如果只是为了维护秩序,为什么你要保护一本过时的账本?”
钟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下台阶,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走到主控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尹默,眼神冷漠如扫描仪。
“因为那是唯一的离线证据。”钟吏淡淡地说,“电子数据可以被远程擦除,可以被覆盖,可以被‘优化’。但纸不会说谎。除非你把纸烧掉,或者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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