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臭氧气息，这是高压电流过载前的典型征兆。
尹默没有看钟吏，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操作台下方那个被防尘布遮盖的物理接口上。时间显示为 23:47。距离零点还有十三分钟。
“老鬼刚才为什么没走？”尹默问，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管。他一边问，一边用戴着绝缘手套的手撕开防尘布，露出里面布满灰尘的铜质端口。
钟吏站在三米外，银色触控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两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保安已经封锁了机房入口，枪口低垂，但随时可以抬起。
“因为他在赌。”钟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平稳，“他以为你能在断电前完成覆写。但他忘了，我早就切断了外部网络。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离线监控日志里。”
尹默的手指触碰到接口，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他不需要网络，他需要的是物理直连。只要将手腕上的密钥插入这个端口，系统就会进入维护模式，红叉会被视为“数据错误”而非“身份标记”。
“你在撒谎。”尹默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果我在你的监控里，你为什么还要派保安来？直接远程锁定我的终端就行了。”
钟吏冷笑一声：“因为我要看着你失败。这是季度报告的一部分。‘极端压力下的冗余人口行为模型’。你需要一个样本，一个试图违规操作并最终导致系统崩溃的样本。”
尹默猛地拔出密钥，狠狠插进接口。
没有任何反应。屏幕依然黑着，只有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错了。”尹默低声自语，额头渗出汗珠。
“当然错了。”钟吏走近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你以为那是后门？那只是三年前我让你安装的测试探针。真正的控制核心，在隔壁的服务器集群。而你，正在破坏它。”
话音未落，机房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备用电源启动，红色的应急灯亮起，将整个空间染成血色。
高温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刺穿了耳膜。
“冷却系统故障。”钟吏的语气依旧冷漠，仿佛只是在播报天气，“你刚才强行接入时产生的电磁脉冲，击毁了主冷却泵。温度正在上升。如果不立刻断开连接并重启散热模块，三十秒后，所有服务器将因过热而永久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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