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区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味的甜腻气息。
程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呼吸沉重而破碎。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离线配给钥匙。
那抹红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激活条件：生物活性血液】
这行小字刻在钥匙顶端，冰冷且不容置疑。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增加一个验证步骤。
这是季刚为了掩盖贪污漏洞，强行植入的后门协议。
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生物特征才能解锁这条物理路径。
程默伸出左手，手指颤抖着按在刚才被电锯划伤的右肩伤口上。
鲜血涌出，温热，粘稠，带着铁锈味。
他将手指上的血滴落在钥匙的红光之上。
红光骤然增强，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庞。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钥匙内部的芯片开始高速运转，发出细微的蜂鸣。
通道尽头的防爆门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那是通往地表避难所的物理接口。
只要穿过这道门，就能切断与主服务器的所有连接。
季刚那些精心计算的账目，将永远无法追踪到这里。
程默深吸一口气，试图站起身来。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必须走。
明天就是配给周期重置日。
如果今天不解决，他将被永久列入黑名单，饿死在废墟中。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防爆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机器人的沉重撞击声。
而是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程默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隐藏在阴影之中。
防爆门完全打开。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阿宁。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支全息投影笔。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像是一把手术刀。
「出来吧，程默。」
她的声音尖锐，语速极快，没有一丝温度。
「我知道你在那里。」
程默没有动。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把沾血的钥匙，指节泛白。
阿宁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她并没有靠近，只是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扫视着整个走廊。
「新监管者的指令刚刚下达。」
阿宁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任何携带‘第0号实验体’数据的人都将被视为病毒源。」
「你需要交出钥匙，并接受神经格式化。」
程默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数据不会撒谎。
阿宁是黑市的情报贩子，但她也是反抗军的节点。
在这个地下世界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为什么？」
程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阿宁冷笑了一声。
「因为季刚已经放弃了你。」
「他需要一个新的活体账户来分摊风险。」
「而你，程默，你是最完美的选择。」
「你的卡已经被恶意注销，但你的身份还活着。」
「他穿着你的衣服，拿着你的额度，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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