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里的风是冷的。
带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腥气,像某种陈旧的血块凝固在墙壁上。
程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梯阶上,呼吸急促而破碎。
刚才那阵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感。
从高耸入云的中央处理器塔向下俯瞰,新上海的废墟像一块巨大的、溃烂的伤疤。
而此刻,他正站在这块伤疤的血管里。
钥匙插入终端后,并没有打开避难所的门。
而是强制接管了这处废弃的垂直维护井。
屏幕上的红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幽蓝的数据流。
一行小字闪过:【身份覆写中……目标:季刚】。
程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别着那张被划掉失效的第404号配给卡。
就在刚才,卡片在高温下彻底烧毁,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粘在他的制服纤维里,再也无法剥离。
它死了。
但它的“鬼魂”,顺着数据线爬进了季刚的账户。
程默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神经毒素残留的后遗症。
高浓度的神经毒气从电梯井侧壁的喷射口涌出,那是季刚为了防止入侵者清理现场留下的自毁陷阱。
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肺叶溶解。
但程默没有咳嗽。
毒素进入血液的瞬间,反而压制了“第0号实验体”基因带来的系统追踪信号。
他在系统眼里,变成了一段乱码。
一段不被识别、不被记录、甚至不被视为“存在”的乱码。
这就是代价。
用半条命换来的隐身术。
程默开始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踩在生锈的铁栅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头顶上方,是季刚的办公室。
也是整个配给中心的核心服务器所在。
距离重置日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
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完成账目清算,季刚就会启动最终协议,将程默定义为“已确认死亡的黑户”。
那样,他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爬到三百米高度时,第一道高压电网横亘在面前。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照亮了周围斑驳的墙皮。
没有绝缘服。
没有手套。
程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老陈曾无意中透露过的备用电源线路图。
那条线不在主系统里,而在物理层面的旧接口。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弧度。
左移三寸,下压五度,避开主电流节点,触碰次级接地桩。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一旦判断失误,瞬间就会被碳化。
程默深吸一口气,身体紧贴着电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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