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安全屋的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臭氧味和廉价合成油脂的酸腐气。
程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三根焦黑的指头像枯萎的树枝，垂在身侧。
每走一步，右臂的肌肉就会抽搐一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种痛感很清晰，像是在提醒他：你已经不是那个能精准操控终端的代码天才了。
你是一个残废。
一个背负五万信用点债务的残废。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椅子。
阿宁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电子记录笔。
她的眼神不像以前那样充满挑衅，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那种眼神，程默在季刚脸上见过。
那是上位者对猎物的审视。
「你迟到了四分钟。」阿宁没有抬头，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程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桌前，将那只烧得面目全非的右手拍在桌面上。
皮肉翻卷，散发着焦糊味。
「我需要淀粉。最廉价的工业级合成淀粉。」程默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十克就够了。能换吗？」
阿宁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程默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换？你以为这里还是以前的黑市？」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灰色的平板，推到程默面前。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标识。
【审计员协议已激活】
【检测到高风险关联账户：程默】
【状态：冻结】
【所有资源流动禁止】
程默盯着那行字。
金属般的冷静在他眼底闪烁。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季刚虽然倒台，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被一个新的系统接管了。
那个系统叫‘审计员’。
它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套冷酷的算法。
它不关心冤屈，只关心数据的一致性。
而在它的数据库里，程默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错误代码。
「季刚的权限已经被撤销。」阿宁拿起那支电子记录笔，轻轻敲击着桌面。「但新来的‘审计员’更聪明。它扫描了所有与旧配给中心有关联的账户。你的那张404号卡……」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它在系统里标记为‘欺诈性资产’。任何持有或交易该资产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
程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饥饿。
胃袋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了他的内脏。
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只有地下管道渗出的冷凝水滋润着他干裂的嘴唇。
「所以，你拒绝交易？」程默问。
「不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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