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给中心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廉价合成油脂的味道。
程默站在柜台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楔入柔软的泥沼。他的目光越过季刚那笔挺的高级制服下摆,锁定在对方手中那支正在闪烁红光的电子记录笔上。
“第404号。”程默的声音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我要回我的卡。”
季刚没有抬头。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节奏慵懒而傲慢,仿佛在指挥一场只有他听得见的交响乐。
“程默,你又在浪费配额。”季刚终于开口,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那张卡已经失效了。系统判定为‘生物特征不匹配’,属于高危废卡。留着它,只会污染你的信用评分。”
“那是我的身份凭证。”程默向前迈了一步,鞋底与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根据《配给员生存守则》第三章第七条,任何因系统错误导致的身份冻结,持有人有权申请物理复核。”
季刚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搬运巨石的蚂蚁。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对规则漏洞的掌控感。
“守则第七条的前提是‘有效证件’。”季刚将手中的记录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而你现在的状态,是‘无主流浪者’。流浪者没有权利,只有义务——服从分配。”
程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计算。
距离配给周期重置还有14小时22分。如果今天拿不回这张卡,或者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他将永久列入黑名单。这意味着明天的口粮额度将被清零,而他体内的血糖水平将在72小时内跌破维持意识清醒的临界值。
这是一道必死的算术题。
“我不接受口头判定。”程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磨损严重的终端板,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颊,“我有后台日志的哈希值验证。第404号卡的最后一次活跃记录,是在昨日23:59:59。那个时间点,我的生物识别数据与服务器同步率为99.8%。误差范围在允许阈值内。”
季刚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笑声很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碎玻璃。
“你以为我在乎那个哈希值?”季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配给卡,轻轻放在柜台上。
卡片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办公室惨白的灯光。
程默的视线落在那张新卡上。照片是他,名字是他,编号也是他。但在那串数字的下方,印着一行小字:【补发版·V2.0】。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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