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集市的空气里，悬浮着机油、腐烂的合成蛋白和廉价神经兴奋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程默压低帽檐，沿着通风管道投下的阴影移动。他的胃袋因为长时间的空虚而剧烈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阵痉挛性的疼痛。这种生理性的震颤比任何警报器都更清晰地提醒他：距离配给周期重置还有14小时。如果在这之前拿不到食物，他的身体机能将跌破生存阈值。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从废墟中捡来的旧金属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不是武器，是他在黑市行走的唯一护身符——一块还能读取基础数据的残次芯片。
“第404号配给卡。”
这个编号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深处。第一章里，那张卡片被系统恶意注销，红色的“违规”字样盖住了原本属于他的身份标识。现在，它不仅仅是一张塑料卡片，它是罪证，也是诱饵。
程默穿过拥挤的人群。这里的底层配给员眼神空洞，像是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他们互相推搡，为了半块压缩饼干就能大打出手。在这里，尊严是比氧气更稀有的奢侈品。
他在一个昏暗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独眼女人，正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切割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肉块。这就是阿宁。
“我要三单位的高能凝胶。”程默的声音很轻，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感，“现金支付。”
阿宁抬起那只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她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程默破旧的制服领口，最后停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现金？”阿宁嗤笑一声，语速极快，充满挑衅，“在这个鬼地方，信用点早就死了。除非你有更好的东西。”
程默沉默了两秒。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残次芯片，放在油腻的桌面上。“这是备用电源线路图的碎片。配给中心B区的主供电回路。”
阿宁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你从哪里弄到的？那是高级配给员的权限范围。”
“我想知道为什么季刚能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修改核心数据库。”程默直视着她的眼睛，“我需要食物，也需要答案。”
阿宁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低沉轰鸣，像是巨兽在深渊中的呼吸。
“第404号配给卡已经失效了。”阿宁突然说道，声音压低，“但我刚才在监控盲区看到，有人试图在黑市流通这张卡。虽然被拦截了，但痕迹还在。”
程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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