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耳膜。
汪默趴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
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
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带着腐臭和铁锈味的潮湿空气。
那是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特有的味道。
也是死亡发酵的味道。
他的左腿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枚铜制纽扣还在脑海里闪烁。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脑勺。
彭队长没有动他。
AI-7也没有报警。
这种“正常”，比任何警报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这意味着，有人在看着。
或者，有人在等。
汪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生锈的扳手。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撬开死门的工具。
他没有身份芯片。
在这个系统里，没有芯片就是“无主游荡者”。
所有电子门禁对他关闭。
所有监控探头视他为垃圾。
他必须像老鼠一样，爬进那些连清洁工都不愿踏入的禁区。
为了那枚纽扣的来源。
为了活命。
他看向手腕上的机械表。
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距离季度大清洗的彻底封网，还有十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
汪默咬紧牙关，用扳手卡住通风口的格栅螺丝。
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立刻停手。
屏住呼吸。
黑暗中，只有雨水敲打铁皮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人来。
只有远处传来液压泵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焚化炉在预热。
汪默松了口气，继续用力。
螺丝松动。
格栅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那是老陈的私人储物间。
位于地下二层的最深处，一个连系统地图上都标注为“废弃维修井”的地方。
按照《新沪市第七区清洁规程》第42条：
“非配给人员不得进入B级以下维护区域。”
违者，就地清除。
汪默是清洁工，不是配给员。
但他现在是幽灵。
幽灵不需要遵守规则。
或者说，幽灵利用规则的盲区。
他侧身挤过缝隙。
身体刮擦着粗糙的金属壁，留下几道血痕。
疼痛让他清醒。
他落地无声。
脚下是一层厚厚的积灰。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除了老陈。
老陈是个哑巴般的老人。
总是唠叨着孙女，抱怨哮喘，想要早点下班。
但汪默知道，老陈私藏了一块旧时代的机械表。
在那个一切都被数字化、被监控的时代，机械表意味着不可追踪的时间。
意味着秘密。
汪默贴着墙壁移动。
手电筒被他关掉。
他只用余光去捕捉黑暗中的轮廓。
储物间很小。
堆满了报废的零件和腐烂的布料。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盏微弱的烛光。
烛火摇曳。
照亮了一张布满油污的工作台。
台上放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档案。
老陈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身子。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正在剪碎那份档案。
咔嚓。
咔嚓。
剪刀咬合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汪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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