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屋顶上反复刮擦。
汪默站在B区传送带入口，背脊僵硬。
那团用旧工装包裹的黑色配给制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胛骨上。
重量透过布料，硌进每一节脊椎。
但他不敢调整姿势。
任何多余的晃动，都可能让那件沾满血迹的制服从伪装中滑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特有的铁锈腥气。
这是新沪市第七区的底色。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掩护。
前方是通往核心填埋坑的主干道。
右侧是压缩处理站。
左侧是彭队长所在的安保监控室。
红灯在走廊尽头闪烁，频率稳定而冷漠。
滴。
滴。
滴。
像是在倒计时。
汪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
03:58。
距离凌晨四点的大清洗警报响起，还有两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将“货物”处理掉，或者混入正常垃圾流，他就完了。
不仅仅是工作的问题。
是生存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冰冷的空气，带来一阵刺痛。
必须快。
规则很简单：非配给人员不得进入核心区域。
但如果是“待处理的有机废弃物”，只要经过压缩和封装，就可以通过常规通道运往焚化炉。
这是一条漏洞。
也是一条钢丝。
汪默转身，走向右侧的压缩处理站。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液压压缩机，编号HC-42。
这台机器故障率极高，经常卡死，所以很少有人使用它。
这正是他需要的。
混乱，是完美的掩护。
他走到机器前，按下启动键。
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垂死者的喘息。
液压杆缓缓下降，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汪默解开背后的旧工装。
黑色的配给制服露了出来。
上面的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状。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普通的工业废料。
他将制服塞进压缩机的进料口。
接着，他又脱下自己身上的旧工装，揉成一团，塞进去。
最后，是那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
是穿着尸体的制服。
或者说，是被制服包裹着的、属于那个人的最后一点痕迹。
汪默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地下室的温度常年维持在四度左右，以保持垃圾的低腐败速度。
但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将那团东西推入进料口。
然后，按下了压缩按钮。
液压杆开始下压。
阻力很大。
那件配给制服的材质特殊，纤维紧密，即使被雨水浸透，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韧性。
更重要的是，里面包裹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骨骼、肌肉、内脏……
这些柔软的组织在高压下会发生形变，但也会产生巨大的反作用力。
液压杆下降了十厘米。
停住了。
报警灯亮起。
【警告：载荷超限。】
机械音冰冷地响起。
汪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查看控制面板。
液压系统压力不足。
密封圈老化，导致漏压。
这台老化的机器，无法承受这种密度的物体。
如果强行继续，可能会爆炸。
如果放弃，他就必须带着这团东西穿过安检门。
而安检门的扫描精度，远高于这里。
彭队长的扫描枪能检测出制服下的生命体征——虽然现在那是死的，但血液中的残留酶活性，足以触发生化警报。
时间只剩下三十秒。
汪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环顾四周。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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