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井的铁栅缝隙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放大,像某种倒计时。
范寻贴在管壁上,呼吸压到最低。
胸口的两张纸片——那张烧毁一半的账本残页,和盖着“林远”印章的共谋名单——紧贴着他的皮肤。
纸张边缘粗糙,磨得他锁骨生疼。
但他不敢动。
头顶上方两米处,红色的扫描光束无声地划过黑暗。
那是顾强留下的无人机。
虽然顾强被捕,但他背后的清理小组还在。
他们像秃鹫一样盘旋在第七区的上空,寻找任何一只试图飞离尸骨的鸟。
范寻握紧了拳头。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在等。
等那个约定好的信号。
老陈说过,如果今晚能活下来,就把东西交给“黑水”。
那是地下管网里唯一的独立记者。
也是唯一敢把配给中心的黑幕印在纸上的人。
范寻需要这个记者。
单凭他一个底层配给员,连顾强的影子都摸不到。
但那张被篡改的配给卡……
范寻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六天前,那张显示三倍额度的卡片还躺在他的桌上,刺眼得像一道伤疤。
昨天,它插进了销毁机。
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像牙齿咀嚼骨头。
彻底切断退路后,他才有了今天的筹码。
没有卡,就没有身份。
没有身份,他就只是一个幽灵。
而幽灵,最容易潜入监控死角。
“咔哒。”
前方三十米处的检修井盖,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风声。
是人为的。
范寻瞳孔微缩。
他贴着湿滑的管壁,向声音来源挪动。
靴底踩在积水中,泛起浑浊的油花。
那是合成肉加工厂排放的废油。
在这座地下城,连垃圾都带着血腥味。
他绕过一堆废弃的冷却泵,看到了那个人影。
老陈坐在一截断裂的主管道上。
背对着范寻,佝偻着身子。
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擦拭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陈的声音很轻,带着常年吸烟导致的沙哑和颤抖。
范寻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迅速扫视四周。
左侧是死胡同,右侧通向主排污渠。
头顶的红色扫描光束刚刚移开。
这里确实是监控盲区。
“东西带来了吗?”
老陈没有回头,继续擦着螺丝刀。
动作机械,重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范寻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林远”印章的纸片。
递过去。
老陈的手顿了一下。
他接过纸片,借着远处应急灯微弱的光,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声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远啊……”
他喃喃自语,“我以为只是个名字。没想到,是个印章。”
“这是什么意思?”
范寻问。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意思是,”老陈抬起头,眼神浑浊,“你不是在查贪污。你是在查‘谁在吃人’。”
他把纸片塞进范寻手里。
“这张纸,比你的命重。”
范寻握紧纸片。
指尖发白。
“那另一张呢?”
他问。
老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的。
“我带了。”
老陈站起身。
腿有些抖。
他走到范寻面前,把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配给单递过来。
“这是顾强挪用公款的原始记录。在他修改数据之前,每一笔钱的流向,都记在这里。”
范寻接过配给单。
纸张发黄,边缘卷曲。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数字。
那些数字,正是导致下周配额清零的关键证据。
“为什么要给我?”
范寻问。
老陈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因为我老了。”
老陈叹了口气,声音颤抖,“我不想再看着年轻人饿死。也不想再看着自己变成同谋。”
他拍了拍范寻的肩膀。
力道很重。
“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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