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水顺着第7区边缘避难所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密集得让人耳鸣。
范寻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椅子腿有些歪，他用手按了按，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的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黑水给的“证据”。
现在上面只有两个模糊的黑点，像两只瞎掉的眼睛。
但他不需要这张纸。
他需要的是另一样东西。
一张卡。
那张被篡改的配给卡。
它不在口袋里。
在范寻的胃里。
四天前，为了躲避顾强手下的人搜身，他把卡片吞了下去。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最愚蠢的决定。
现在，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胃部隐隐作痛，那块硬物贴着胃壁，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神经。
这是一种物理上的威胁，也是一种心理上的锚点。
只要他还活着，卡片就在。
只要卡片在，顾强就睡不着觉。
范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在等一个信号。
不是雨声。
是广播系统的电流声。
第7区的地下配给中心，虽然外表破败，但内部连接着整个区域的公共广播网络。
那是老陈生前告诉他的秘密。
也是老陈死前试图传递的信息。
“跑。”
老陈最后的眼神。
那不是警告他快跑。
那是告诉他，别信任何人，包括那些看起来像是在救你的人。
黑水是陷阱。
顾强是猎手。
而老陈……
老陈是那个想掀桌子的人。
范寻睁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发射器。
外壳是用废旧电池和铜线缠成的，粗糙，丑陋。
但他很熟练。
拇指按下开关。
绿灯亮起。
微弱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了一下。
范寻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台老旧的终端机前。
屏幕是黑的。
他插入数据线。
接口处有锈迹，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屏幕亮了。
绿色的字符一行行跳动。
系统正在加载。
范寻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没有输入密码。
他输入了一串坐标。
配给中心的能源主控室。
那里有一个物理短路点。
老陈留下的后门。
一旦触发，第7区三分之一的监控会失效。
包括顾强所在的办公室。
也包括这里。
范寻深吸一口气。
肺部的空气带着霉味。
他敲下了回车键。
嗡——
终端机发出一声低鸣。
紧接着，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避难所。
范寻没有动。
他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沉重的军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
至少五个。
武装小队。
他们来得比预想的快。
看来，审计部门并没有给他谈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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