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秤的蜂鸣声已经停了。
但范寻耳朵里的耳鸣还在，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死死抵在鼓膜上。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是散落的配给单和干涸的血迹。
头顶那盏昏黄的防爆灯忽明忽暗，电流接触不良的滋滋声，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顾强站在三步之外。
他手里的那把消音手枪并没有放下。
枪口微微下垂，指着地面，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外。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审计员已经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和一张被收走的配给卡。
“有些问题，不是你能解决的。”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顾强的心里，也砸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平衡。
顾强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追。
那张卡上的数据，是他挪用公款、侵吞配额的唯一证据。
现在，它到了上面手里。
如果上面想要查，只需要一个眼神，他的账户就会被冻结，他的罪行就会曝光。
但他不甘心。
他还有一张底牌。
老陈。
这个老家伙刚才说的话，足够让他再坐二十年牢，甚至更久。
只要老陈活着，他就是安全的。
只要老陈闭嘴，或者消失，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顾强的目光从地上的范寻身上移开，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陈身上。
老陈瘫坐在阴影里，双手抱头，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些混乱的词语。
“我在看……我在看着……”
顾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抬起手，重新举起了枪。
这一次，枪口对准了老陈的额头。
“老东西，你太吵了。”
他说。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耐烦。
就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范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身体上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强扣动扳机的手指收紧。
就在这一瞬间。
仓库深处的备用发电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是电力恢复的信号。
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顾强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电源箱的方向。
就是这一秒的迟疑。
范寻动了。
他没有试图站起来，而是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的配给卡狠狠拍向了旁边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数据销毁机。
这是配给中心为了处理报废卡片而设置的物理粉碎装置。
通常，只有主管级以上权限才能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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