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生锈的铁钉,一颗颗凿进废弃集装箱堆场的铁皮顶棚。
声音很轻,但在祁越耳中,却如同雷鸣。
他蜷缩在一辆侧翻的货运卡车底盘下,身体早已失去了温度控制的能力。
四肢僵硬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剧痛。
基础代谢指数:0.42%。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但已经模糊不清。
他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影子,从雨幕深处走来。
远处传来低频的嗡鸣声。
那是配给局巡逻无人机的红外扫描阵列。
它们像秃鹫一样在空中盘旋,红色的激光束切割着雨夜。
任何超过36摄氏度的热源移动,都会触发警报。
祁越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让血液流动得太快。
那张被撕碎一半、混着泥水的“死亡地图”,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内袋里。
纸张吸饱了雨水,变得沉重而冰冷。
它不再是坐标,而是诱饵。
也是他的墓碑。
【系统离线】后的混乱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第9区的秩序彻底崩塌。
黑市的价格翻了十倍,清道夫和帮派分子在街头互相屠杀。
而祁越,一个被剥夺了合法生存资格的“幽灵”,必须在这地狱般的缝隙中,完成一次不可能的交易。
他要换命。
用那张地图,换一张通往第7区地下医疗船的船票。
以及,一针救命的高浓度肾上腺素。
脚步声近了。
不是战术靴踩碎玻璃的声音,而是胶底鞋踩在积水里的闷响。
稳健,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
祁越透过车厢底部的缝隙,看到了那双鞋。
黑色,擦得锃亮,即使在泥水中也一尘不染。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空营养剂罐。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出来吧,祁越。”
声音油滑,带着笑意,却像毒蛇吐信。
蛇眼。
这个在黑市中间人圈子里如鬼魅般存在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他没有带武器。
手里只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面隔绝了酸雨的侵蚀。
祁越咬着牙,强行撑起上半身。
脊椎发出一阵脆响,疼痛让他眼前的黑暗稍微退去了一瞬。
“老陈死了。”
蛇眼蹲下身,目光扫过祁越惨白的脸,最后落在他胸口的起伏上。
“聂锋疯了,他在找那张地图。但他找不到,因为地图已经‘死’了。”
祁越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眼神像两把生锈的刀。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锈。
“意思是,”蛇眼指了指祁越身后的废墟,“你以为你在交易?不,你在送死。”
祁越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蛇眼在撒谎。
蛇眼想要独占地图里的货物,但他需要有人替他挡掉聂锋的火力。
或者说,他需要有人替他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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