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砖。
渡鸦没有去捡那张存储卡。
他甚至没有眨眼。
那双枯槁的眼睛里,倒映着祁越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以及他身后窗外那盏忽明忽暗的红色警示灯。
“权力是硬通货。”
渡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笃。
笃。
笃。
三声脆响后,整个黑鸢号的外部通讯频道被彻底切断。
红色的信号灯从闪烁变成了常亮,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船舱内部。
“你切断了信号?”
祁越的声音很轻,带着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浮感。
但他站得很稳。
神经系统的过载让他感觉不到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在这里,”渡鸦抬起眼皮,“只有我能决定谁有资格说话。”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加密终端。
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把卡插进去。”
渡鸦说。
祁越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闪烁着微光的存储卡。
指尖触碰到金属接口的瞬间,一股细微的静电刺痛了他麻木的皮肤。
这是他现在能感觉到的唯一触觉。
他将存储卡插入插槽。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0%... 20%...
渡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在看表。
那块锃亮的金属怀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祁越紧绷的神经上切割。
“老陈的数据,”渡鸦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清理指令是三天前下的。”
祁越的手指僵在半空。
“清理即将过期的库存数据。”
渡鸦继续说道,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这是配给局的标准流程。没人会怀疑一份垃圾文件。”
祁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老陈死前颤抖的手,想起了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账目痕迹。
“但这份数据不同。”
渡鸦指了指屏幕。
“它触发了隐藏的黑市协议。也就是说,老陈不是在失误,而是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什么任务?”
祁越问。
他的声音冷硬,带着长期压抑后的警惕。
渡鸦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他在卖东西。”
“卖给谁?”
“聂锋。”
这两个字从渡鸦嘴里吐出来时,驾驶舱内的气压仿佛骤降了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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