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生锈的铁钉,一颗颗凿进新沪市第9区的霓虹灯牌里。
黑市核心交易广场,曾经叫“希望大厅”,现在叫“绞肉机”。
祁越站在广场中央的废弃喷泉池旁。
雨水顺着他破损的战术背心流进领口,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身体内部正在燃烧。
基础代谢指数:4%。
警告:心脏停搏风险临界。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
那张被撕碎、混入泥水的“死亡地图”,此刻正紧紧攥在他右手中。
纸张已经烂了一半,剩下的部分浸透了黑色的油污和红色的血迹。
它不再是一张地图。
它是一个筹码。
一个能换回最后一点热量的筹码。
也是索命的符咒。
广场四周的高墙上,探照灯的光束像死神的镰刀,来回切割着黑暗。
无人机群在头顶盘旋,低频的嗡鸣声震得祁越耳膜生疼。
那是聂锋的清理小队。
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
铁丝网、高压电网、还有那些穿着黑色制服、手持脉冲步枪的执法者。
他们像一张收紧的网,要把这只老鼠从下水道里逼出来,然后碾碎。
但祁越没有跑。
他在等。
等那个该死的中间人蛇眼,兑现他所谓的“狩猎”承诺。
或者说,等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买家现身。
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聂锋出现了。
他没有带枪。
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金属怀表,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哪怕在这泥泞肮脏的黑市广场,也找不到一丝褶皱。
就像他是这个腐烂世界的唯一洁净处。
“祁越。”
聂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和冷漠。
“你把自己逼进了死角。”
“交出地图样本,我可以给你一口营养剂。”
“否则,我会看着你的心跳停止,然后在你的尸体上打印新的配额单。”
祁越抬起头。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
但他的眼神比雨水更冷。
“一口?”
他反问。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我的代谢指数是4%,聂警官。”
“一口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我要的是‘标准级’高热量营养剂。”
“三罐。”
聂锋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垂死的底层人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怀表。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滴答。
滴答。
“你在开玩笑吗?”
聂锋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配给局的局长?”
“在这里,命是按克计算的。”
“你那点价值,连半罐都换不到。”
祁越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摊开了手掌。
掌心里,是那半张湿透的“死亡地图”。
雨水冲刷着纸面上的墨迹。
原本清晰的坐标线开始模糊,但有一行小字却越来越清晰。
那是配给系统的底层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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