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焚化炉控制室的铁皮顶棚,声音像无数颗生锈的铁钉被强行楔入颅骨。
祁越靠在生锈的操作台边缘,呼吸急促而浅短。
他的基础代谢指数正在报警,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跳动得令人心慌:14%。
再下降两个百分点,心脏就会因为供能不足而停摆。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寒冷或饥饿。
目光死死锁定在角落那具尸体上。
那是老陈的同事,配给局三级审计员,赵刚。
尸体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柄上刻着蛇眼的标志——一条缠绕着金币的眼镜蛇。
雨水顺着破碎的天窗滴落,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将血腥味稀释成一种铁锈般的腥味。
祁越必须在那群追兵破门之前,从赵刚身上找到线索。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体内的热量在流失,指尖开始麻木。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赵刚的口袋。
第一层,空的。
第二层,一张皱巴巴的配给单,上面盖着“已核销”的红章。
第三层,一个金属打火机,外壳凹陷,显然经过多次摩挲。
祁越的手指触碰到第四层时,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硬物,被塞在衬里深处,用胶带固定。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胶带,取出一个防水袋。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武器。
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展开后,祁越瞳孔骤缩。
这是“死亡地图”的另一半。
就在昨天,聂锋的手下抢走了地图的上半部分,留下了下半部分混在垃圾堆里。
而现在,这另一半地图,正躺在一个死人的口袋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刚早就知道这张地图的存在,甚至参与了它的流转。
但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安全屋里只有尸体,没有物资?
祁越的目光落在地图的边缘。
原本清晰的坐标线,此刻被某种黑色的墨水涂抹了一半。
那不是普通的墨迹。
那是高浓度的酸性腐蚀剂留下的痕迹。
有人试图毁掉这张地图的关键信息。
就在这时,控制室厚重的防爆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砰。”
一声。
紧接着是液压钳剪切锁扣的尖啸。
祁越迅速将地图塞进内袋,贴紧胸口。
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祁越,我知道你在里面。”
聂锋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依旧冷静、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的代谢指数已经跌破临界值了。”
“把地图交出来,我可以给你注射一支高纯度葡萄糖。”
祁越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知道聂锋在撒谎。
所谓的“葡萄糖”,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手段。
一旦接受注射,他就彻底沦为配给局的奴隶,连思考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防爆门轰然洞开。
刺眼的白光涌入昏暗的控制室,伴随着几个特勤队员举枪冲入的身影。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祁越。
聂锋走在最后面,手里那块锃亮的金属怀表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祁越,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赵刚死了。”
聂锋淡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是被黑市的人灭口的。”
“因为他试图私自截留一批即将过期的营养剂。”
祁越眯起眼睛,盯着聂锋的脸。
他在寻找破绽。
赵刚的死因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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