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配给中心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声音沉闷。
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钢铁坟墓的脊梁。
许默站在主控室外的走廊阴影里。
呼吸阀贴在唇边。
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氧气流过的声音。
也是倒计时。
【剩余氧气:2小时48分】。
屏幕上的数字是红色的。
刺眼。
配额表处于“冻结”状态。
任何修改指令都会触发即时窒息协议。
这是汪强留下的死局。
但他忘了两件事。
第一,新沪市的电网是老化的。
第二,暴雨会干扰电磁信号。
许默抬起手。
指尖悬在终端键盘上方。
没有敲击。
只是等待。
他在等一道闪电。
等电网负荷达到峰值的那一秒。
那是系统最脆弱的时候。
也是唯一的窗口。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清脆。
规律。
哒。
哒。
哒。
汪强来了。
他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
手里捏着那支电子笔。
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是计算利益的声音。
也是审判前的序曲。
许默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带来一阵灼痛。
缺氧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判断力。
视野边缘泛起黑斑。
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点。
他必须快。
必须在汪强推开那扇门之前完成操作。
许默睁开眼。
瞳孔收缩。
手指落下。
不是输入代码。
而是调整了一个小数点。
将心跳监测信号的延迟参数,从500毫秒改为499毫秒。
极小的改动。
小到AI-7的核心逻辑无法察觉异常。
但足以造成一次微小的数据溢出。
溢出流向哪里?
流向备用电源的切换逻辑。
窗外。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紧接着。
雷声滚滚而至。
轰隆。
整栋大楼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暗了一瞬。
又亮起。
就是这一瞬。
许默的手指再次落下。
这一次,他注入了一段伪装成“电网波动自检”的补丁。
补丁的目标:重置局部追踪记录。
代价:释放被锁定的底层阀门压力。
屏幕上。
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绿色。
代表通过。
红色。
代表拦截。
大部分是绿色。
许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肌肉痉挛。
他感到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剧痛从胸腔蔓延到左臂。
那是过载的信号。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
配额清零。
死亡。
如果继续。
可能还是死亡。
或者更糟。
他选择了继续。
因为退路已经断了。
汪强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把手转动。
咔哒。
许默迅速切断连接。
拔掉数据线。
将终端屏幕调至休眠模式。
然后,他侧身隐入旁边的设备间缝隙。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过滤罐。
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
门开了。
白光涌入。
照亮了空荡荡的走廊。
以及许默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上有一滩冷凝水。
反射着冷光。
汪强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
眉头微皱。
手指停止了敲击。
“谁?”
他问。
声音平静。
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没有人回答。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
呜咽。
像是在嘲笑。
汪强走近许默刚才的位置。
他蹲下身。
捡起那根数据线。
接口处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有人来过。
刚刚。
非常近。
汪强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漫不经心。
而是警惕。
他站起身。
看向监控室的单向玻璃。
那里连着AI-7的主机。
他拿起通讯器。
“AI-7。汇报当前楼层日志完整性。”
电子合成音响起。
毫无感情。
【日志完整。无异常访问记录。】
汪强冷笑一声。
“无异常?”
他盯着屏幕。
“许默的配额表为什么还在冻结状态?”
【审计程序启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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