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5。
许默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像是老旧显像管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一点点吞噬着现实。
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砂。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腕带震动。
【剩余氧气：3小时28分】。
数字跳动得比心跳更冷酷。
他必须动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
汪强在等。
等他自己崩溃，或者等安保队上门“意外”清理。
许默拉开终端抽屉。
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纸质申请表。
《紧急医疗用氧豁免单》。
这是配给中心唯一的合法漏洞。
当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且持有三级以上医院出具的电子诊断书时，AI-7会强制开启应急供氧通道。
bypass 常规配额限制。
只要拿到这张纸。
就能绕过汪强的锁定。
哪怕只有两小时。
他也足够反击。
但问题在于。
签字人。
只有新沪市地下三层的驻站医生，林远，有权签署这份文件。
而林远，早在三天前就被汪强以“违规操作”为由调离了岗位。
现在驻站的是个只会按按钮的新手，没有权限。
许默盯着那张空白的表格。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节奏和窗外的雨声重合。
他没有去敲林远的门。
林远在B区宿舍，那里有汪强的眼线。
一旦靠近，监控探头就会捕捉到他的生物特征。
那是自投罗网。
许默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林远离开那天留下的东西。
一个加密的个人终端备份盘。
那是老陈偷偷塞给他的。
说是林远走之前，怕被清算，托付给邻居的“遗物”。
许默一直没用。
因为破解那个终端需要消耗巨大的算力。
而在缺氧状态下，高负荷运算会导致脑细胞快速死亡。
这是一场赌博。
赌林远的终端里，还留着未销毁的数字签名密钥。
他打开终端。
插入芯片。
屏幕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非授权存储设备。是否接入？】
许默按下确认。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 30%...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滴在键盘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
突然。
终端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协议。来源：分配站安全局。】
许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是系统警报。
是汪强发出的定向扫描。
他在检查所有活跃终端的数据流向。
许默立刻切断物理连接。
拔出芯片。
动作快得像本能。
但他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数据交互，已经留下了痕迹。
就像在雪地上踩了一脚脚印。
虽然很浅。
但追踪者能闻到味道。
他必须更快。
必须在安保队到达之前，完成签名伪造。
许默重新插入芯片。
这次，他不再尝试直接读取密钥。
那样太显眼。
他编写了一个伪装脚本。
将芯片模拟成一台普通的旧式心率监测仪。
利用林远终端里的底层驱动协议，向AI-7发送一组伪造的生命体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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