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机油混合着霉菌的甜腥味。
傅青趴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透过生锈的铁丝网缝隙向下窥视。
这里没有光，只有应急照明灯那惨白且闪烁的频率，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
他的左臂还在剧烈颤抖，那是刚才为了躲避热成像扫描而强行扭曲关节留下的后遗症。
老式代谢调节器在皮下发出细微的蜂鸣，警告他神经突触已经过载。
那种熟悉的、曾经如流水般顺畅的反应速度，此刻变得迟钝而沉重。
就像一台生锈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要付出巨大的痛苦。
但他不能停。
严正并没有离开。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走出配给站的大门，而是启动了“盲点协议”。
整个地下三层被切断了所有主动信号，只剩下被动热成像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任何移动的热源，都会触发警报。
傅青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停顿说道：
“只要我不存在……我就安全了。”
这句话是他对自己说的，也是他对这个冷酷系统的无声嘲讽。
他必须找到那个监控盲区。
严正说他在测试他，测试一个前工程师在失去一切后能做出什么选择。
但傅青知道，这不仅仅是测试。
那张烧毁的第73号配给卡，虽然数据已上传至中央服务器，但它作为物理实体所承载的最后一点痕迹，一定还留在这个系统的某个角落。
第一章时，卡片上的姓名被恶意划掉；第二章，黑市修复失败；第三章，暴雨短路；第四章，账户冻结；第五章，指纹权限被迫交出；第六章，彻底烧毁。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串无法逆转的代码，锁死了妹妹的身份。
傅青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金属格栅。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微米都在与身体的抗议对抗。
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计算。
以前，他是工程师，相信逻辑和效率。
现在，他是底层配给员，只能依靠直觉和牺牲。
下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规律，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
是严正的人。
清道夫正在地毯式搜索，他们手持高频扫描仪，光束扫过之处，灰尘都仿佛在尖叫。
傅青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尽量减小自己的热辐射面积。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炸裂开来。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因为在这一刻，眨眼意味着暴露。
清道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头顶上方徘徊。
傅青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妹妹傅雪的脸。
她虚弱却坚定，偶尔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她说：“哥，别怕，我在暗处看着你。”
但现在，她在明处。
或者说，她被系统推到了明处。
严正说他在测试他，那么测试结果是什么？
傅青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解了这场游戏。
这不是关于抓捕，而是关于筛选。
严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在这种极端压力下依然保持冷静、甚至能利用混乱的人。
而他，刚刚失去了敏捷性，成为了一个残次品。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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