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中心的空气已经稀薄得像一层透明的薄膜。
柳青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痉挛，视野边缘泛起黑斑，那是大脑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当前供氧配额：8.2%】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没有回升。
艾拉站在他身后，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因缺氮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绀，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许默的生物锁已经激活。”艾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柳青耳膜，“任何未经授权的神经接入尝试，都会触发局部真空抽取。你会在一分钟内窒息而死。”
柳青没有回头。
他盯着主屏幕上那行闪烁的代码——【中央AI核心逻辑层：访问拒绝】。
许默以为切断物理连接就能拦住他。但他忘了，方舟号的设计初衷就是让工程师能在极端环境下进行维护。只要还能思考，就有路径。
“把图谱给我。”柳青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艾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质配给单。这是旧时代的遗物，上面用钢笔潦草地记录着一串基因序列号。这是许默家族的隐性标记，也是他试图掩盖自己即将被清除的证据。
柳青接过配给单。纸张粗糙的边缘划过指腹，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他没有看那张纸，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左手手腕上的神经接口。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是三年前一次事故留下的。
“你确定要这么做？”艾拉问。
“如果不做，今晚午夜，包括我在内的三千人都会变成尸体。”柳青淡淡地说，“数据不会说谎，但人会。我要让AI看见真相。”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按向主控台侧面的备用插槽。
那不是普通的接口。那是直连中央处理器底层逻辑的物理通道，通常只在系统崩溃时由最高权限者使用。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生物特征。启动防御协议。】
红色的警报灯无声闪烁，频率极快，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在搏动。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通风口的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低沉的嗡鸣，那是氧气抽取泵开始工作的声音。
柳青感到胸腔里的压力骤然增大。肺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气流无法进入，只能在那狭窄的气管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当前供氧配额：6.5%】
数字下降的速度加快了。
他必须快。
柳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仅存的浑浊空气，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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