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中心的空气比外部通道更稀薄。
柳青推开沉重的防爆门，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他像一条游鱼，在漂浮的文件袋和全息投影残影中滑向主控台。
艾拉已经在那里了。
她脸色苍白，嘴唇因缺氧而呈现出病态的紫绀。手中的黑色终端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那是最高权限被强行解锁的标志。
“许默发现了。”艾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在切断广播频段。还有三分钟，‘大过滤’的执行指令就会覆盖所有民用频道。”
柳青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方舟号的生命维持系统总览图。代表供氧流量的绿色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崖式下跌。
【当前全站供氧配额：14.2%】
数字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一颗即将停搏的心脏。
“把数据接进来。”柳青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接口。
艾拉犹豫了一瞬。她的眼神在柳青和终端之间游移。她知道这份数据意味着什么——一旦广播出去，不仅是许默，连她自己，甚至那些被标记为“低效”的人，都将失去最后一点谈判的筹码。
但柳青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数据。
“如果不广播，陈伯的孙子会在十分钟后窒息。”柳青简短地说，“这是概率计算的结果。”
艾拉闭上了眼睛，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
“连接建立。”
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声，主控台的全息屏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窗口。那不是医疗记录，也不是资源报表。
那是一份基因序列比对报告。
报告的标题栏赫然写着：【Gene_Logs_All - 核心备份】。
而在列表的最顶端，那个被红色印章盖满“冗余”二字的名字，让柳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默。
不，不仅仅是许默。
在许默的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关联样本：Liu_Qing】。
柳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突变是随机的缺陷，是被算法误判的瑕疵。但现在，看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碱基对排列，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的基因里有一段未知的序列，并不是故障。
它是抗体。
一种能够抵抗“大过滤”程序识别机制的古老抗体。
“你在看这个？”艾拉转过头，声音颤抖，“许默家族一直在寻找这种抗体。他们以为它已经灭绝了。”
“所以清除计划不是为了优化资源。”柳青盯着屏幕，语气平静得可怕，“是为了回收我。”
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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