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氧配额:14.2%。
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抽搐。
柳青靠在储物间冰冷的金属货架上,肺部像塞满了浸水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灼烧感。他不能睡,缺氧会让判断力下降,而在这个地方,迟钝意味着死亡。
他盯着头顶的通风口格栅。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许默没想到的盲区。作为值班工程师,柳青比任何人都清楚‘方舟’号的维生系统架构——为了节省空间,民用区的通风管道与外部维护通道是物理隔离但逻辑连通的。只要切断中间的控制阀,就能强行撬开一道缝隙。
但他需要工具,更需要时间。
柳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改装过的多功能扳手。这是他在维修甲板偷偷留下的唯一违禁品。他用扳手卡住格栅的边缘,用力一拧。
螺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氧气稀薄到让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咔哒。”
最后一颗螺丝脱落。格栅向内塌陷,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一股陈腐、带着机油味的空气涌出来,刺激着柳青早已麻木的鼻腔。
他没有犹豫,侧身挤了进去。
身体穿过狭窄的金属管壁时,粗糙的铁皮刮擦着他的制服,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储物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封正在被撕碎的信件。
柳青爬行了大约十米。
前方出现了岔路口。左边通向生活区,右边通向外部维护通道。
根据图纸,外部通道是通往空间站边缘的唯一路径,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生命维持系统的直接覆盖。一旦进入那里,他就成了真正的“幽灵”。
他选择了右边。
就在他的脚刚踏上外部通道的地板时,脚下的重力突然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瞬间归零。
柳青的身体猛地向上飘起,惯性让他撞向天花板。他本能地伸手抓住旁边的管线,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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